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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女性向]同一屋檐下 阴阳篇 (十一)

星期二, 05月 31st, 2005

 

阿桃叹了口气,说道,龙马你从小就懂事乖巧,所以我也不会瞒你什么,你想知道的事情,我自然都会慢慢对你讲;那个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吗――我是说,你小时候应该早就见过他的,你一点点都不记得了吗?
龙马吃了一惊,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点莫明的不祥的预感。他想起自己初见手?时候的亲切感,为何对一个陌生男子就轻易的通报了自己的姓名,为何对初次见面的大哥哥就判断对方不会对自己怀有恶意…
龙马期期艾艾的无意识回答,我,我不记得从前在京里见过他啊――
阿桃爱怜的拍拍龙马的肩,说道,你还小,或许真的没见过,或许见过也记不得,他父亲手?大人还抱过你来,夸过你天赋阴阳师的根骨……
龙马张大了眼睛,他还没有从内心的震动中恢复过来,阿桃的话只是一句句流入耳中。
就听阿桃接着说道,我一见那个卖豆腐的手?就吓了一跳,我没见过手?大人年轻时候的样子,但是那个手?国光就是站在那里的气势风度,都和当年的手?大人一模一样;何况这个手?虽然从小送去和叟部王府的少爷一起读书,这么多年里我总是见过几面,他十几岁的时候就这样子,几乎没怎么变……
龙马抬起头来,看着阿桃问道,桃哥你明明一见他就知道的,为什么就是不对我讲?
阿桃心里一紧,那个手?是龙马的心结,不好好的解释,龙马多半难以体谅自己。
阿桃想了想才回答说,龙马你觉得我的本事如何?这些年我从不使用阴阳术,和你一直躲在青镇,就是怕一旦被人发现,难以护你周全。就算手?大人的公子这么大的本事,也一直卖豆腐藏在小镇,我若点破他的身份,恐怕对他对我们都不好。
龙马低头默默无语,算是认同阿桃的解释。
阿桃继续说道,这几日似乎特别紧张,周围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龙马你在外面跑肯定比我明白;手?大人的公子绝不是我们的敌人,也不会对我们不利,但是有他在的地方定然少不了是非;越前大人把你交托给我,我就不能让你有一点闪失,所以龙马你明白吧,为何我一定要在这时候带你离开……
少年心里如何不晓得阿桃的意思,但是他终究难以释然,忍不住说道,可是我们都在一起也未必会有事,除了手?,还有大石哥哥,还有英二和不二,还有大夫和薰哥,还有桃哥你和我,我们都在一起,我也不信别人能拿我们怎么样。
阿桃大大的叹气,傻孩子,你晓得是谁要捉住手?,是谁会要我们的命?是现在的皇上真田!你说的这些人各个都厉害,但是若能打得过皇帝,我们不早就造了反?
龙马很想说,『可是我喜欢手?,根本不想离开他啊』,但是面对阿桃苦口婆心的讲了半日,龙马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看到龙马又沉默,阿桃继续说道,还有那个大石,没见手?的时候我还没留意,后来回想起当年种种,忽然就想起,『大石』这个姓氏,多半和攀月宫有点关系――龙马你别怪我多心,我只是想再小心点罢了。
龙马轻声说道,桃哥你说的什么攀月,是不是一个半月的标记?
阿桃神色一动,凝视着龙马。
龙马低下头说道,桃哥你多半猜对了――大石哥哥有一个半月形的坠子,好像很贵重,我只见过一次。
阿桃吁了口气,谢天谢地,看来我们走得对了,龙马,我别的都不求,只要你平安,直到越前大人回来接你。

两人从小路换大路,一路坐着牛车,走了不到半个月,已经到了山吹境内。
阿桃本打算弃车渡河向西,但是前几日上游下游连日下雨,水涨难渡,两个人不得已,只得找间小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就是祖孙二人经营,老板人称伴爷,是个和气的老头,小孩的年纪却和龙马相当,名字叫坛太一,大家都叫他小坛。
行程虽然被阻,因为一路都平安,阿桃却不沮丧,只是叫龙马踏实住下来。

然而阿桃和龙马兄弟远离的青镇,此刻仍在难解的漩涡中。
离开大夫家的不二和隆借住在阿桃曾经栖身的小庙。隆的身体一天天恢复,任何人都看得出他颇迷恋不二。按照不二的意思,用摄魂术就好了,但是偏偏隆的体质特异,和手?的阴阳眼一样,摄魂术毫无效果。
不二简直叹息。这真是解不开的孽缘,从当初的小狐狸到现在清爽妩媚的少年,这个人就一直认定了自己,就像大石当初遇到菊丸……
不二微微苦笑。当初为了保护弟弟,也曾经被一群术师追杀,那时候窘迫无奈,也未曾有现在艰涩的感受。本想像从前一样,对自己并不属意的明追暗恋者不假辞色,冷淡拒绝,然而隆这个呆子却不一样。不二清清楚楚地告诉隆,自己有心修道,无意成仙,并不会回应他任何感情,隆却皱着鼻子笑着说,不二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让他一直保护不二就好了。
诡计百出的妖狐瞬间呆呆无语。不二说不出什么,只是拂袖转身离开。
心里记起堇婆婆曾经对他讲过的,妖狐平生最怕的,乃是『好人』……

不二历经了柳上门踢场,心里惦念师弟英二,悄悄跑去豆腐兄弟家中。却发现因为手?始终未归,大石菊丸坐立不安。
不二回想那天手?只有式神降临,自己却未出现,心里也有些惊。他一直以为青镇的异样和追兵只是为自己和英二而来,直到看到柳单挑乾,才明白原来青镇的是非并不少。到发觉手?失踪,才忽然感到,有自己看不到的莫明势力在背后左右这一切。
不二心中迅速闪过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从英二为了避开百年大劫出走开始,自己追踪到了青镇。本想带英二回到堇婆婆那里,谁知半路发现鲁家被挑,弟弟裕太和师兄弟流落可怜,只得帮助他们逃脱。后来银华的术师又盯上了自己和英二,等到逃到了青镇,才发现青镇恐怕比任何地方都凶险。
不二心里越想越凉,就像一张看不见网,从漫无边际的地方开始慢慢收缩,终于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青镇。而自己和英二,恐怕还算是无意中撞进网的笨鱼!
那么目标是……不二抬头,正对上了大石的目光――
是个真诚耐心的男人,但是不够果断,也缺乏应变的机巧。恐怕是一直和手?行动,对方的意志远远更加强悍的结果。
然而如果手?都会莫明失踪,那么和他始终一起的这个男人,也同样处在危险之中。虽然还不了解他们的底细,但是如果大石有事,自己的师弟一定不会放手,说到底自己还是不得不出手。
手?手?,我可以代替你帮助大石渡过一劫,你若平安归来,该当怎样谢我?
想到手?,不二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想到那个人对自己从来都神色冷冷,任自己怎样亲近都不动声色。本以为他天性冷淡,但是分明见到手?为了龙马动摇,为了龙马温柔微笑,不二心中有一点失落。
不二因为容貌秀丽性情狡黠,最会撩动人心,赶着巴结讨好他的人一长串。鲁家的观月和六角家那位银发的小虎;甚至不动峰的当家橘,在见了他几面之后,都邀请他去不动峰做客,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可是唯独手?始终不为所动。不二向来自负自己的才智武功容貌,谁知道遇到了势均力敌的男人,却被忽视的如尘土一般。
被如此对待,不二本该以同样不屑回敬,但是却始终存着另外的心思,希望手?能注意自己,希望手?哪怕为了感激自己,也会对自己稍微柔化……
不二轻轻敲着自己的头,琥珀色的发丝从手指中划落,心中对自己说,傻瓜,你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为了一个人动心啊……
然而――不二又微笑,笑容如同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莲――然而,我愿意,无论旁人怎么说,又有怎样的结果,反正我愿意……

不二立刻请大石和英二离开豆腐兄弟的家,随他回了小庙。他心里的考虑,还是让大石和自己一起行动最好,有个差不多天下最好的结界师一起行动,对大家都有利――而阿桃和龙马的弃宅,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乾和阿薰却在打跑柳之后,当晚有一个计较。阿薰有心想劝乾离开青镇,却怕乾好胜傲岸的性情不允许;乾确实耻于不战而逃,另一方面,却担心阿薰舍不得海棠花。
两个人并无隔阂,当晚乾和阿薰互相商量,结果依然是照顾乾的自尊,留下来看看到底柳打的是什么主意。阿薰未免还会有顾虑,乾却搂着他净拣些不相干的话扯来扯去,说得阿薰脸红心跳,觉得今生真是被此人缠定吃死了……
调笑归调笑,阿薰虽不多问,但是心里却有一点介意这个才出现的柳。乾出身来历曾对阿薰讲过,少年心里一直觉得,过去就是过去,乾是现在的乾,过去的事情还多探询什么。但是柳却是一个突然闯入生活、见证乾过去的人,柳提起的事情阿薰听得似懂非懂,对自己最亲近的人忽然有了几分陌生感。
然而阿薰并不是情感心思细致如同龙马的孩子,何况外敌当前,他很快忘掉这个念头,心里那一点点违和感,也很快散去。

乾和大石分别是攀月宫的『暗』和『月』,这是阿薰早就知道的事情。『暗』和『月』的位置,在攀月宫几乎同重,如果身为主人的『月』不幸无法理事,那么在下一位『月』足够强之前,攀月宫权力的重心,就在『暗』。
然而这是在每一代『暗』对『月』绝对忠诚基础上才能实现的理想布局。历代身为宫主的『月』,常常有意压制『暗』的力量。正如天上的月亮,月之暗面毋宁说是现实的里侧,不会被人注意到;攀月宫的『暗』也不会轻易推到人前,成为极神秘的存在。
也因此,乾虽对大石忠心,少年时代其实并没见过几次大石,两个人被分别培育长大。真正乾的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一起玩一起用功的人,正是柳莲二。
当初『月』和『暗』同时被追杀的时候,柳氏并没有追打乾。乾向来恩怨分明,当初的帐一笔笔记得清楚,再加上莲二是自己多年的好友,因此对柳氏和莲二的敌意最淡。然而这次对自己出手的竟然是莲,这实在让他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背叛和愤怒,但是幼年时代的感情还在,他对柳下意识的手下留情,不肯真的用全力。
柳走后乾就后悔。
这是自己的恩怨,无论自己杀了柳还是干脆被柳杀了,都容不到外人出手。何况现在是敌非友,有什么可手软的?

乾干脆的下了决心,却不知道其实柳正左右为难。
柳莲二一点都不想伤害乾,他奉命前来,确实有忍足『不降则杀』的命令在,然而柳的内心,和当初乾出走时的少年柳并无区别,依然把乾当作唯一的好友。
乾一脸绝情,身边还有一个一眼看得出关系亲密的少年,让柳方寸有些乱。
当初的事情,柳只是被家族长辈告知『暗年幼无知,被外人蛊惑出走』。乾幼年时就很有主意,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也不让柳很吃惊,只是焦急担心。本以为几个月后乾就会回来,谁知道一别几年。柳虽还是当年的柳,乾却不是当初的乾。
柳在栖身的客栈凝望着烛火。
白天只是被那个下手很硬的妖狐割断了衣袖,其实并没受伤。真正无心恋战的理由还是看清了乾的态度。
仿佛心里多了条无法弥合的裂痕,柳沉沉的心事中,又有了隐隐的疼痛。

初夏之岚(2)――清晨黄昏

星期一, 05月 30th, 2005

周日走在闹市街头,才发现,原来我已经落后节气这么多了,平常过日子倒没察觉。
出门清晨,从fab回公司则是黄昏,发完report再到家已经彻底天黑;再加上fab永远恒温23度,外面的节令和天气,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在亦庄总算找到了房子有了据点,虽然没有太高期待,不过真是让我想起了一年前这个时候,在上海张江看到的同事的师弟的屋子。那时候感触强烈,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生活,这样过日子就寒心了…然而事实是,我就在一年前会让自己“寒心”的地方住下来,生活下去。
在加州买了一大堆防晒品,因为确实需要。回到北京顿时心疼,那些都是没有防腐剂的,今年绝对用不到太多防晒品,放过这半年就要过保质期了…
晚上回家之后什么也不想做,虽然没有电视电话电脑,也不能做什么。翻两眼书之后就困的要死,想想明天又是一天,何必和自己过不去,还是早早睡吧。

有一天出门蹭车的时候,听到汽车音响里面放的是吕思清拉的Dvorak的第二小提琴协奏曲。好琴,好技巧,好作品,无比纤细的Dvorak被表现的淋漓尽致。结果今天出门还特地跑了唱片店,就是去找这一张Dvorak,发现只有卖Dvoraks的小品集,听了听,还是味道不对啊。
看完了四本《阴阳师》,觉得这个晴明比我印象里的冷淡阴阳师有人情味多了。并不是冷眼看世间的悲欢离合,而是会感慨会无奈的,一个人。
一起带走的还有韩国李成馥的《漫画韩国》和《漫画日本》,有趣的书。
讲经济讲历史讲政治,解释为何同一地区的中国日本韩国会有完全不同的国民整体特征。说起来很惭愧,我对韩国的历史不仅一无所知,对韩国的经济和政治的了解也仅仅是层出不穷的高层受贿案件。
李成馥应该也是40岁以上的那一代,因此对国民性的解释也是他们经历的环境和事件对人们习惯和性格的影响。
不过这是令人钦佩的一代人,性格坚韧倔强激烈,就像『树枝头的木棉花』。
李成馥感慨的讲着『二十世纪韩国的国运衰微了将近百年』的时候,我想起了我们无比熟悉的国度,至少连衰了一百五十年…
李成馥还说到了韩国的民主。接近二十年前还没有民主,但是国民倔强的complain了差不多三十年,付出的代价是生命和鲜血,终于开始了第一次民选,结果执政党下台。
有意思的是谈到日本人讲话的口不对心和韩国人有何差别,日本人就算心里再怎么有怨言,讲话和行动都不会表露出来。但是韩国人在大选投票之后,会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撒谎,各个都说自己投了执政党的候选人。也就是说,也就是嘴上说说的程度…
还有一个最有趣的话题,为何韩国年轻人喜欢网游,而日本人喜欢单机游戏呢?
还有为何虽然全世界都会有类似otaku的狂热者,可是唯独日本这么普遍呢?
这些肯定是和历史决定的国民性格有关系的,不过都说穿了就没人看书啦…

周末接到消息,那三个兄弟已经辗转回到上海,想必一周之内就会在北京相聚了。三个半月的加州生活,和这三个家伙几乎没断过吵架,大家对彼此性格中的细节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有些观点从本质上冲突,不过也不妨碍同一屋檐下煮饭过日子…
回来之前觉得有无数的话想说,觉得在美国旅行的三个月是很珍贵也很重要的日子,能留下一个具体的记忆最好,但是说真的,我没有时间写。
等到开机结束,让我慢慢回忆那几个月的生活。
很多事情,对自己是珍贵的,对别人都无所谓,因为自己的改变只有自己最清楚,不管外表看来是变还是不变。
早晨出门取钱,感慨市区天气阴沉,初夏的风中还有砂子尘土。
只是抱怨天气而已,不想再拿北京和其他任何城市相比。比较后只有不满和抱怨,于身心无益。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Runtao说吃Bldg 108边上的麦当劳到厌烦,几乎每天一顿。我笑着说,我们在Bowers的三个人从不吃这个东西。
庆刚在Arizona这么偏僻的州还要坚持吃蔬菜沙拉,可见穷人也有底线要坚持。
好了,不能再想了。到这里算了。

sul.05.05.29

初夏之岚(1)――居不易

星期二, 05月 24th, 2005

从北京带着一个箱子去上海,又从上海到米国,最后绕一个大圈才回到北京。一直都自嘲说,凡有我两个箱子的地方,我都可以称为『家』。本以为最后到了北京,终于有了安定的地方,却发现安顿过日子比在外流浪难。北京烟尘飞扬,亦庄穷山恶水多刁民,自己的家乡倒比所有走过的地方给自己的印象都差。

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可谈。我很想给还在米国的三个兄弟发信,告诉他们不要回来了,干脆loan在外面算了,北京没有我们的地方,亦庄的人也不厚道。工作之外操心比工作本身还多,何况customer既不professional也不nice,尤其是刁民中的刁民,哪比得上米国大家都是职业的而且讲道理的。
从周一开始天天在亦庄。前五天都在工作,最后两天找房。本来已经打算搬入的房子,被房东一个电话通知我被挤掉了告吹,之后的寻找都徒劳。
我最恨的就是,厚颜无耻的觉得只有厚颜无耻才可以得意的生存下去,所以厚颜无耻有理,诚信什么的都是瞎掰。这也是北京人至今给我最差的印象。

第一天上班六点二十起床,晚上八点到家,算起来在外奔波十三个小时,忽然就发现,自己终于也成为了庸庸碌碌走路目光茫然的上班族。
想起在米国和Jialong聊天的时候说起,Applied的工程师大多家底薄,大家都是白手起家,自己挣出自己的家业,所以确实挣的就是辛苦钱。想想这句话真是一点不错,我在外十个月,回来也不过就是还清了欠债,攒下了安家费,剩下什么都没有。之后又是白手起家,慢慢在尘土满天的京城混日子。
周末偷空跑了清华,没有见到王老师,遗憾。
不过惊讶的发现,comic众中颇多同行。zyy做的课题如果现实化,我想整个应用材料公司都会失业,我们的tool一台都卖不出去,因为技术已经彻底革命了,完全和现在的生产两样概念…
唯一所幸的是,我知道清华的科研颇多糊弄,介个实验精确化的可能极小…
去清华乒乓的时候,为了找房子方便穿了一条腰是super low的裤子,结果打球超级不方便啊…

回到北京10天才第一次去逛了DVD店,终于买到了DVD版的《黄昏清兵卫》。这个片子极其合我的口味,每次看都不会觉得厌倦,果然还是贫贱人生比较有共鸣。清兵卫大人就是那种让人不得不承认的『好男人』,身份卑贱,境遇颇不幸,然而始终温柔的对待家人,认为家庭幸福比任何都重要…嗯,我承认,我也是这种没出息的人,我是职业的,然而在这方面我不愿变成『职业的』。
另一张DVD是岩井的《花与爱丽丝》,还是岩井自然的讲述青春眷恋的题材,他就不想拍点别的么?
其实现在最想看的是侯孝贤的《咖啡时光》。据说仍旧是侯那种长镜头和不动声色的叙述,女主角是一青窈。

一周都没怎么看片,也来不及看什么网上的消息,就是《阴阳师》小说看的多。看多了就跃跃欲试,想写阴阳师,想写我自己的晴明。不过如果是我写的晴明,多半妩媚狡黠多过冷淡,气质就不对了…
但是梦枕貘这同人男就真的比我精神觉悟高好多么…有些句子真是由不得我乱想,比如比如:
晴明:博雅,知道我有个女人,你觉得长舒一口气吗?
博雅:不会啊……
晴明:那么就是相反喽?
博雅:也不能这么说啊……
拜托!晴明你究竟想让博雅承认什么?!反正这死脑壳是不会讲什么甜言蜜语的,再逼下去也没用。
总之,就是这种气氛啦…然而故事有很多让人相当黯然,咒也好术也好,总有晴明这样的人物也无能为力的地方,『人生就是这样』的感觉…

sul.05.05.22

[玩][女性向]同一屋檐下 阴阳篇 (十一)

星期三, 05月 18th, 2005

飘着桂花香气的冰凉白瓷茶盏,被保养良好的一只手递到卧榻外。手一松,高大沉默的忠仆立刻接住。傲慢的主人满意的用手肘支着头,一面慢慢笑道,手?,你看我已经退了这样一大步,你这小小的心眼,总该满足了吧?
坐在一边的沉默青年,容颜秀丽神情凛冽,正是龙马心心念念的思恋,却怎么也寻不着见不到的手?。
手?淡淡的说道,叟部王爷,我虽然人轻力微,已经禁锢在你左右,但是心里愿意想什么,总是你管不着的。
叟部早就去了峨冠,也不穿外袍,肤色白皙,容颜艳丽,微卷的一缕头发垂在额边,加上一根食指轻轻的划着泪痣,神态慵懒之极。
就听叟部轻轻哼了一声,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的本事了,要不是我网开一面,你真的可以把『念』传给那个人?你就不怕我追踪下去,连带你最舍不得的宝贝一起抓到手?哼哼。
手?淡淡说道,王爷位高权重,自然没有什么做不到,王爷要抓就抓――但是也得王爷抓得住。
叟部眼中一闪而过冷冽的光,但是马上又恢复成慵懒的模样。他心中恼恨手?算准他没这个本事能追踪单纯的念,表情却是一派懒洋洋。
手?,你说话也太无趣了,本大爷是什么人物,岂会做这种没品偷听的行径;你放出的那只式神本大爷都不屑截下来,更别说你偷偷的会情人……
手?对这句话却不加反驳,也不解释,再无下文。
叟部更感无趣,忽然有意无意的握住了手?的左手,笑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凶狠倔强,必定不会对我认输低头,怎么现在反而软绵绵的像只小猫。
那只手臂正是那天被叟部折断的左手,手?登时疼到冷汗几乎流下来。但是在叟部面前忍耐已经是极限,呼痛求饶却绝对做不来,他只是咬着牙,却一声不吭。
叟部冷冷的丢开他的手,慢慢的说道,我折断你的手臂,囚禁你的家臣,让你不得离开我,你必定心有不甘――然而你若想逃开,是永远都没可能了。
手?听到这句话,反而也冷冷的微笑,如同冰川寒光中绽放的雪莲。

那天手?去药师家通报柳出现的消息,被叟部截在半路,趁着自己受伤令叟部大意的功夫,放出了那只雪白的信使式神报信。之后他再无顾虑,本想放手一拼,但是叟部却以对手?家世代忠诚的家臣性命相挟,逼得他不得不就范。
手?家曾经世代身为阴阳师的领袖,位居朝堂;和身在江湖的大石家的攀月宫遥遥相抗。当年先帝暴卒,两朝更替的时候,手?和攀月全部被打压,手?在父亲去世后被迫远走亡命,和同样流离失措的大石巧遇,本来从不两立的力量,不得不联手逃亡躲藏,两个人选中青镇做藏身的处所,摇身一变成了卖豆腐的兄弟。
大石的攀月宫只剩下药师依旧忠心耿耿,手?家却还有一群忠诚不散的家臣。手?的父亲虽然曾经在危难的时刻遣散家臣仆从,然而真的以这些旧人为质,手?却不能不管不顾。
叟部轻轻的笑着,历数着手?家臣的名字和去向,又有意无意说着,攀月宫现在的主人忍足,也是自己的手下。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手?苦笑着,自己这条命,原来还系着这么多人命,看来还真贵重的很。要是当初就被一箭射死了,也没有今天这些葛葛藤藤。
他别无选择,只有随叟部离开。然而夜半时分,仍旧用『念』突破了叟部的结界,来到龙马的梦中。
他本想告诉大石,勿以自己为念,然而过强的思念,却把自己的『念』送到龙马身边。
爱恋和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梦中肆意。手?反反复复告诉自己的,『龙马还没有长大,龙马未必会明白你的心思』,全都不在意下。
也许你还不能明白,但是我还是会告诉你我的想法――
也许你不能回应,但是我会等你长大――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能等了,我已经不想再控制自己了――

然而龙马并不知晓这些缘故纠葛,小小的少年做了一个温柔又凄凉的梦,梦中冰冷的泪水在醒后依然留在颊边。他带着满心的依恋和不舍,坐在渐渐远离青镇的牛车上。
阿桃看着往日活泼伶俐的孩子缩在牛车一角,下巴搁在支起的膝盖上发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早就有些心疼。他看着这孩子长大,知道龙马从小无忧无虑倍受宠爱,从没有过像现在这般没精打采的表情。
阿桃虽然明白龙马定是舍不得居住几年的青镇和镇上的乡邻,但是他主意打定,决计不能回头,所以也无可奈何,打算和龙马一路讲讲闲话解闷。

还不等阿桃搜肠刮肚找出一个好玩的话题,少年忽然轻声说道,桃哥,那天在大夫家,你说等我们走得远了就给我讲手?和大石哥哥的事情,我们现在是不是够远了?
阿桃心里一跳,他那天虽然说说,但是绝没想到龙马一直记着,这时候追问出来。阿桃本想敷衍过去,但是转念就想到,龙马已经长大了,龙马不是小孩子,只要其中的原委他都了解,就会体谅自己的用心……
阿桃叹了口气,又清清嗓子,说道,这些要从你爹爹越前大人那里说起了――
龙马不语,却抬起了闪亮的眼眸看着阿桃。阿桃看他恢复了几分精神,心里也有一点安慰。
阿桃继续说道,有些事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你还小,你爹爹在阴阳寮中担任天文博士,我不过是你爹爹手下的普通阴阳师而已;你小时候天天在阴阳寮中玩耍,那时候身高才过我的膝盖哩。
龙马忍不住微笑,说道,我记得一点点啊,我记得爹爹有好多好看的卷轴,还有大大小小好玩的星盘什么的。
阿桃一拍大腿,对啊,你爹是天文博士嘛,只要观天象预测天候就好了。
接着挠挠头,又小声补充说,不过你爹爹的俸禄领的太容易,什么吉凶之说都是胡写一气,只有天候气象不敢大意。
龙马又笑,说道,我记得小时候爹爹就会捉弄我,我觉得这脾气也不大适合做官呢。
阿桃嘻嘻一笑,接着说,可是越前大人的阴阳术真是一等一的强,对大家又好的没话说,现在的真田皇上刚抢了位子的那几个月,阴阳寮的首领手?大人又被逼死,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全仗你爹爹主持,嘻嘻,那时的阴阳寮真是天下最无法无天最自在的地方……
龙马想想自己父亲兴起时的顽童脾气,也知道那时候定是好玩极了。他正想笑,心里忽然掠过了阿桃刚刚提到的几个字。等等,『手?大人』…龙马心里一动,这世上姓手?的人很多吗?
不等龙马发问,阿桃又自顾自的讲下去:
越前大人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对先帝的知遇一直心存感激,所以先帝暴病去世后一直觉得可疑,对立刻即位的真田王爷更是小心戒备;手?大人死后,他家刚成年的公子也不知所踪,越前大人觉出气味不对,立刻集合了阴阳寮的所有阴阳师,不愿留的给钱打发走,剩下的就在阴阳寮尽其所能,打算和真田这小子耗下去。
嘿嘿,虽说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术师,还真的拼了几个月下去,大家也玩的开心,哈哈。
说到这里,阿桃忍不住大笑,龙马也听得神往,暂时忘了心里的存疑。

阿桃望着牛车外路边的野花野草,出了一会神,接着说:
阴阳师能干什么,不过是懂一点术和天文历法,所以真田也没把阴阳寮当回事,派了个小官去阴阳寮宣旨,不过是说新帝顺应天意,天之吉兆什么的废话,要阴阳寮的长官也诹出这么一篇来骗老百姓。你爹的脾气你也知道,越是煞有介事,就越会被你爹当成放屁,所以那个宣旨的小官也够倒霉,进了阴阳寮就在原地绕着柱子打转,圣旨的龙形变成了四角蛇不说,自己脸上还被画了个小乌龟……
龙马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他擦着笑出的眼泪说道,爹真是不客气,不高兴了就会画小乌龟…
阿桃看龙马兴致勃勃,心里也十分喜欢,心想果然父子天性,讲这些事情最让他开心。
阿桃接着讲下去:
真田的涵养倒好,过了几天又派了个官去,说是交出侮辱使者的首犯,其余阴阳师可不记过继续供职云云。大家才不理他,这次不等越前大人吩咐,又捉弄了这使者一番。
真田这次就来了真章,料定阴阳师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索性派了一队侍卫过来。哼哼,我本想冲上去拼杀一番,倒让越前大人拦住,在阴阳寮中布置起奇门遁甲四象五行来――转的他们迷迷糊糊,最后还是每人脸上一只小乌龟,灰头土脸逃了出来。
之后就越来越不好对付,大家倒玩的越来越开心。接着再来的就是个校官,还带着兵卒,说是剿灭作祟异人。切,谁怕他们来,用『蜃』让他们自己打自己,最后各个身上带伤。我记得只有那个校官最后冲到了阴阳寮的大殿阶前,可是头破血流跌跌撞撞,你爹爹就站在大殿前正中,对那个校官喝道,『回去告诉真田,杀帝篡位这事情,瞒是瞒不住的,越瞒传的越快,最后全天下都知道,口水也淹死他!阴阳寮这地方没人怕他,杀就杀了,手?大人不就死了?大不了他杀了我,变个怨灵一辈子咒死他!不怕死的你们就再来。替我转告真田,不要试图和阴阳寮对抗。我也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跪安吧!』

阿桃讲到这里,眼神发亮声情并茂,越前南次郎的口气尤其身临其境,听得龙马满心热血,情不自禁的抓住了阿桃的袖子。
龙马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阿桃定了定神,接着说:
可是这真田也不傻,一次接一次的吃亏,就在于不能对抗阴阳术,那么如果直接叫阴阳师来对付我们呢?真田不知道怎么手段,竟然驱动了江湖上最强的阴阳师门派攀月宫,一群术师攻进了阴阳寮。越前大人实在太强,又在盛怒,所以这次还算勉强挡下。但是大家已经在阴阳寮中困守了几个月,大部分人又只懂得阴阳历法,这样抗下去早晚吃亏,所以越前大人又想了其他法子。
攀月宫的人第二次打进来的时候,各个背了火箭,阴阳寮霎时一片火海。龙马,你那时一直和你妈妈躲在阴阳寮内庭中,前几次不会有什么印象,但是最后那场半夜的大火,你还记得吧?
龙马金色的眼眸闪烁,微微点点头,说道,可是我记得是远远的看到大火,并没有烧到我们啊……
阿桃一笑,拍拍龙马的头说,有你爹爹在,咱们怎么会有事;攀月宫的饭桶们只道我们全都烧死在废墟里了,其实那全是你爹爹遥遥驱使的式神,咱们这些人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
说到这里,阿桃又是大笑,显然那一段和朝廷相抗的岁月,每次想起都会热血豪情冲上心头。
阿桃叹口气说道,可是咱们这群阴阳师逃了又有何用,真是百无一用,就算放出式神咬死真田,到时候天下大乱,倒霉的还是老百姓;越前大人看真田这皇帝做的倒还称职,就留了他的狗命,可是咱们都是已死之人,也不能在中原混下去,于是越前大人索性打算带着大家出海,到化外你妈妈的故乡去安家。谁知……
龙马接口小声说道,谁知上船前卡鲁宾不见了,我不想丢下卡鲁宾不管,爹又不能误了启程的风水时辰,所以桃哥你就留下来在中原陪我,爹爹说日后回来接我…
阿桃抚着龙马墨绿色的头发,轻轻说,龙马你也不必觉得自己对不起我,也不是你任性,你命星留在中原,越前大人早就看得清楚,要不然也不敢放你一个人在险恶之地。
龙马慢慢靠在了阿桃怀里,声音小小的说,桃哥从小最疼我,我都明白的……

流浪的魔术师(完)――时间不逝,圆圈不圆

星期二, 05月 17th, 2005

我很喜欢的电影《暴雨将至》中,有一句著名的台词――“Time has never gone, the circle is not round.”
总是觉得回到原点的一刻,发现其实有一些已经改变。

去年这个时候忙忙的赶场参加婚礼,今年的这个时候一样忙忙的赶场,可惜还是错过了一个月前的高潮和抵京当天的一场。多少觉得可惜,但是马上又想起临走的时候师傅说的,“我要是你就一场不参加!要是人家问起来你什么时候结婚怎么回答?!”嗯,记得当时就是沉默。
一个人回到上海,觉得事情铺天盖地而来。想起启程前还犹豫是不是有必要回上海一次,觉得自己真是多虑。
一个人很多事情都想不全做不到。原本打算住两夜就起程,结果因为全球PPC PSE在上海开会又耽搁一天。中间跑来跑去,倒时差,体检,转帐,寄包裹,忙的乱七八糟,我果然生性糊涂吗…
回到国内之后不晓得为什么,人很容易疲倦,在加州经常半夜很晚才睡,这一周在国内几乎天天十点刚到就困的不行。又不想上网,又不想写任何东西,喝点水,洗洗就睡了,在上海的三个晚上就是这样晃过去…

这一周跑的路线恐怕比之前这辈子跑的距离加起来都长。飞过一万英里觉得艰难,谁知道飞最后一千公里简直更难…现在已经知道急也没用,所以反而能够平平静静的等待和准备,一旦有了确切的消息,就可以立刻有相应的行动。

回家之后只是休息,周六去医院和参加婚礼,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周日就只是idle。
在网上买了《阴阳师》的小说四本,大陆翻译出版。虽然在网上对这个版本骂声一片,不过我倒没看出如何不好来,语感没差太多就好,何况原作确实很强。我在读小说的时候常常恍惚,觉得就可以看到土御门小路尽头的晴明家,长草萋萋四时花开,廊下穿着白色狩衣的美貌阴阳师,正在将一碗酒送到唇边。
看完第二本中的《鬼小町》,觉得这是我看过的《阴阳师》中感情最强烈的故事。风吹樱雨中博雅的眼泪,小町着魔的狂笑和舞蹈,晴明的无可奈何,『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办不到的…』如果我来选故事拍电影或者漫画化,这个故事绝对会被首先挑出来的。

家里的电脑已经彻底被父母攻陷了,Jr已经是父母的Jr,属于我的只有T41,正常坐姿写作终究还是幻想,我还是抱着笔记本坐在床上敲字吧。
昨晚稍微写了点东西,觉得坐在床上敲字全身都累。最近关心的事情无非就是relocation,婚礼,还有过敏症,结果写来写去都是这三件事。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事,如果不说出来,必定换个方式发泄出来。
家里的习惯和我旅行十个月的生活习惯已经大不同,父母依然在我归来后坚持领导我的生活,可惜我和他们的很多习惯和方式都完全不同,谁也不能领导谁。十天以内我必定搬家。

我现在想想在美国的日子,确实是另一个世界的另一种生活。不过我既然回来,再多比较就是和自己过不去。那时候抬头看着北美的天空,心里想的是太平洋另一端的生活;现在坐在北京的家里,感觉仍然是,似乎一觉醒来还是加州旅店的天花板…
这个系列到今天结束,明天是我在北京上班的第一天,算是十个月的training正式结束,自己跳回火坑的第一天。
曾经在加州流浪的魔术师已经回到了家,十个月。十个月前的学生,成了十个月后的糊涂菜鸟工程师。
三季轮转,不晓得下一季是什么,不晓得会不会继续有心情继续记录下去。我不敢说对未来会有怎样的期待,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坚持,能够自信。

sul.05.05.15

[女性向]无言

星期一, 05月 16th, 2005

之一

他听到她笑着邀请他作婚礼伴郎的时候,若无其事的看了她身边的他一眼,然后拍拍他的肩背说,『好啊,反正我酒量好,能替你挡一挡――不过也别指望就能逃过一劫啊。』

他虽然没有明显的闪躲这轻轻一击,身形似乎也有些僵。然后表情不大自然的笑了一笑。

两个人都回避着对方的眼神,所以都没有看到对方的犹豫和失落。

婚礼当天,两个亲朋好友心目中的好友全都礼服笔挺出现在会场当中。只不过一个挽着光彩照人的女子,另一个立在一边。

新郎有些腼腆,好在伴郎谈笑风生,极能活跃气氛。新郎酒量稍逊,伴郎来者不拒,频频挡下。

伴郎的脸色有些发白,打个哈哈去了洗手间。一分钟以后,新郎也在和新娘亲昵的小游戏结束之后,转身出了会场。

抬起头的时候,镜子中映出的是伴郎年轻鲜明的脸。

嘴唇红润,轮廓清晰,目光过于明亮。脸颊上还带着水珠,表情安宁如同透明。

这一瞬间,看着最熟悉的自己脸,脑中空空如也。忘记此身此地,忘记自己短暂逃出的目的。

眼看新郎的脸出现在镜中自己的身后,传到耳中低沉模糊的声音近乎喃喃。

伴郎反射性的回答一句『我没醉』后,就被强势的扳过肩膀。

毫不介意对方强烈的目光,盯着对方的眼睛,伴郎年轻的脸庞上是极度愤怒之后的无表情。

宛如两个水滴,对方的脸庞,是同样极度愤怒之后的无表情。

『你酒量不好,怎可以随便伤害自己。』新郎嘴唇微微的动,伴郎解读出的唇语。

『只可以你伤害我,就不可以我伤害我自己?!』伴郎俊美的脸庞愤怒显现,新郎默契的读出这任性孩子的潜台词。

然而此后,再无言语。

曾经此前,再无此后。

所以此刻只有无言。

之二

虽然有些预感,却实在没有料到,年长的恋人任性到了这样的程度。

春天桃花乱飞,乱花照人眼。自己欣欣有郊游的打算,恋人却在此时宣布过敏。

喷嚏一个接一个的打,虽然递上干净的手帕,却在看到恋人有些泛红的鼻头的时候,不小心笑了出来。

恋人表情怫然,用冷水打湿了手帕敷住了脸,仰着头不再说话。

手帕紧紧贴着脸庞的轮廓,只是随着呼吸,鼻子下一张一阖。

看了心里隐隐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辛苦?然而恋人那副不闻不见的架势,让自己很难开口。

一晚上恋人都带着耳机坐在沙发上看书,但是就是觉得,他像是只盯着自己的鼻子尖。

第二天早上,嘻笑着打算给恋人涂上剃须的调理液,也被明显厌恶的转脸避开。

两个人穿戴好了准备出门。自己是和做学生时无二的休闲长裤和套头衫,恋人却一直是修饰精致的衬衫领带加正装外套。

恋人和路遇的熟人招呼,甚至对小区门口的保安点头。这唯独的冷淡,就尤其让自己有点伤心。

左思右想,虽然明白了症结所在,却觉得哭笑不得。

过敏了难受心情自然不好,自己又不小心开罪了恋人。难怪遭到冷遇。

买了恋人身体不会排斥的药物,采购的时候又仔细的调整了食谱,指望着没有几天,恋人的表情就会乌云转晴。

但是在此之前,就不要期待会有半点亲热和解。

果然一周以后,恋人扫除了腻味的过敏症,重新神采奕奕,一笑倾城。

直到恋人无意中提到『那么难看的样子,我怎会愿意让人看到』,才知道自己还是有一点点误解。

不想让人看到,当然更不想让自己看到。自己本来无心一笑,却让恋人别扭着脸几天。

其实不是气被自己嘲笑,而只是自己气自己。

其三

到另一个城市的分公司上班的第一天,是拿着半张城市地图和公司shuttle停车行车线路图一起出现的。

甚至还有一份文字说明,详细到从车站的哪个出口出门,之后怎样转向,有怎样的标志性建筑,再走多远,以及shuttle司机的手机号码。

启程前自己忙着打包收拾行李,这些是室友准备的。

说是室友,其实是同事。坐卧进退,莫不同时,就连加班,也是一起拼命。

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精确的同步。回忆中最初,是刚刚搬入的时候,商量好了两人合买洗衣机。

之后随着公寓里的家什一件件增多,就更加分不清彼此的楚河汉界。

自己展示手艺做了一餐之后,就被永久的赶离了锅台,从此专司洗碗。然而效果就是,从此晚餐丰富精美,餐台也有专人打扫,永葆整洁。

两人在同一间公司供职,作息类似,下班同时。

两人兴趣和朋友圈迥异,却都对钓鱼情有独衷。

一起生活了大半年毫无感慨,却在自己一个人被调离到分公司后的第一天,觉得有点怀念室友和同居生活。

――无意中说着『回家』这个词的时候,其实是真的把租住的居所当作了家。

――连带一起住的那个人,真的当作家里等待自己的人。

无意识的拨了室友的分机,听到室友公事性的『Hello』之后又不晓得说什么好。

刚到新的office,自己分机还没有键入个人信息,不知道室友那端显示的是什么甲乙丙丁,所以听到的只是公事性的问候。

并不是为了这句疏离礼貌的『Hello』感到沉默,而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无声的听着,电话那头又耐心的呼叫了几句之后喀查挂断,才放回座机。

心里有了一个决定。还是尽快结束派遣,回到那个家去吧。

sul.05.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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