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06月, 2005

[玩][女性向]同一屋檐下 阴阳篇 (十三)

星期一, 06月 27th, 2005

夜半镇外山冈。
长草中慢慢走着一个人,月光将衣服染成青色,日光下泛黄的脸色则一色的苍白,正是柳莲二。
柳闭着眼睛,仍穿着白天的长衫,漫无边际的在山冈中乱走。
初秋的夜风微冷,和柳同样十几年修为的乾早已不惧寒暑,但是柳却仿佛受不得冷风料峭,一直轻轻的咳着。他越咳嗽越厉害,终于俯下身,捂着嘴,咳到一口气转不上来,觉得口中味道腥咸。拿下手来对着月光,看到的赫然是血色。
柳低声喃喃,表情并不惊讶,显然不是第一次了。他掏出手帕擦着嘴角手心的血迹,又掏出一个小小的药壶,倒出极小的一个丸药吞下,跟着跌坐在地上。
冷风吹在身上,药力发作后喉咙心肺倒还清凉。四野无人,连虫鸟都不见一只,只听得到风吹长草的沙沙声。柳闭着眼睛支撑着身子,一动也不能动,心下一片凄凉。

柳并非被迫出现在青镇追踪乾贞治,相反,是主动请忍足答应他离京南下,寻找失落多年的『暗』。
只不过忍足对乾『不归则亡』的态度,大大出乎柳的意料,他一个寒战,仿佛闻到了背后接近十年的血腥坚决。
柳心中反复对自己说,莲啊莲,你去找贞治,不过是两个人见最后一面――反正你快死了,贞治若不顺从,多半也会死了――你能做的,不过是去见他最后一面……
然而――柳心念一转,却止不住想到――贞治虽然流落在外,似乎过的很好,也有人陪伴。莲,你就真的这么想带贞治回去,或者看着攀月宫一批又一批高手前来对付他,直到贞治不敌,力尽而亡?
柳轻轻喘着气,压抑着胸口血腥翻腾。仿佛感觉的到气力和生命,一分分从身体中流走,柳挣扎着想抬起头来。
贞治,贞治……
心中一片混乱。
莲,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见过一面之后,了却最后的愿望,然后大家全都死了干净;还是让贞治逍遥自在的活着;还是…柳不敢想,还是,大家一起,既不会担心被杀,也不会被迫杀人,一起像过去一样活下去,生活下去?
不会,别傻了,不会像过去一样了……
然而…不会像过去一样又怎么样?
即使不能像过去一样,也依然可以一起生活下去。莲,你就不肯给自己一点希望么……

柳抑制不住,又是一口血轻轻咳出来。
你就要死了,就要死了,你还想给自己什么希望……
这样想着,柳的意识终于沉落,仿佛堕入无边的冰海中,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事,除了冰冷之外什么都不想。
你还是死了算了……
这就是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乾和阿薰像平日一般开门问诊。小镇平静,每天只是三三两两的病患,虽然多少加了小心,却是着实安宁悠闲的三日。
乾闲着就和阿薰调笑。该来的总要来,而且会自己找上门来,与其庸人自扰,不如心情放宽,从容应对。阿薰依旧怕羞,就算和乾相处了这么久,面对乾亲密的语气动作,仍然会腼腆到不知如何是好。
乾对现实如果仍有不满,就是绝对不能指望阿薰自己开窍――与其指望让小蛇更热情更大胆一些,还不如自己更直接更流氓一些…
乾尽量避免闲聊的时候提到柳。
并没有特别的考虑,只是不希望阿薰为了自己纠缠不清的过去费心劳神。柳也好攀月也好,就算忍足亲自前来,都只要对自己一个人来就好――反正自己肯定可以摆平,为什么平白还要让恋人担心呢?

街巷中桂花的香气越来越淡,渐渐的就只有站在树下才能闻到隐约的味道。
阿薰贪恋花香,对桂花酒尤其情有独衷。乾特地在家贮存几坛,以期经年之后,味道愈加沉郁。
干燥凉爽的秋夜,拍开泥封,满院飘香。对饮也好,小陪一杯也好,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乾对饮酒并没有特别的热忱。长年身为药师,身体慢慢练得对药力不敏感,连带对酒力也不敏感,永远尝试不到微醺的状态,也就没有特别的迷恋。
然而阿薰就不同,虽然还不到嗜饮的程度,却有些贪杯;最好的是,酒量很小,很快酡然,自己又不会觉得,人也会比平日放开很多。
乾当然一点都不反感阿薰饮酒,相反简直眉开眼笑。阿薰时常眼神警惕的望着掩饰不住愉悦表情准备酒具的乾,然而闻到酒香之后,就很快忘了检查一下乾这家伙是不是暗中捣鬼…
虽然总是微醉或者半醉的时候就被吃尽了豆腐,然而醒来却记不得半点。这究竟是阿薰特别的幸运,还是特别的不幸呢?

月明星稀的好天气。
乾想起初见阿薰的那个晚上,也是明亮皎洁的月光下,两人都被绚烂华美的海棠吸引,才在这个小院中相识。
拉着阿薰坐在树下,絮絮的扯不相干的闲话,觉得就算时光流过,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也还是这样,坐在树下,絮絮的扯着完全不相干的闲话。

小院的门忽然毫无征兆的推开,一个人脚步无声的走进来,扬了扬手里提的酒坛,笑着说,对月赏花,有茶无酒,是大煞风景,两位不来一起喝一杯么?
乾不回头也认得出这个声音。心想这时候你来凑什么热闹,你才是最大的煞风景!
他懒洋洋的答道,莲,你眼睛都不肯睁开,还假惺惺的来喝什么赏月酒?
不请自来的客人身形瘦削,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袍,就是前几天被打跑的柳莲二。
柳不回答,径直走到两人身前,放下酒坛,又从怀里拿出三个酒碗,几包下酒的小食。他给三个碗中斟满,自己拿了一碗,对着两人一敬,一饮而尽。
乾叹了口气,说道,莲,你何必如此做作,你让我不必防你,可我怎能不防你;莲,你想清楚,你是忍足派来杀我灭口的,我们之间自你领命前来,就再无兄弟之情了。
柳似乎轻轻震了震。他轻声说道,贞治,今天我来不想打打杀杀,我只是来问问,你别后可好?这些年都过得怎么样?
乾哼了一声,当然好。
阿薰手肘撞他一下,拿起一碗酒塞在乾手里,自己也拿起一碗,喝了一口。
柳的表情本来带着隐约的凄哀,似乎稍微缓和了些。
乾说道,你看我还没死,还好好活着,这就是最好,你还想看我怎么样?当初?想杀我,现在他教出来的好徒弟忍足也想杀我,今天连你都来杀我,你说我过得怎样?
柳低头沉默。过了一会才说,我爹爹和?,从没告诉我他们是想杀你的…他们那时一直都讲,攀月宫若想真正成为声名赫赫的门派 ,当下正有个好机会,但是『月』和『暗』被教坏了,被门中别有用心的小人挑唆,一心想阻止此事,被长老们驳回之后,就跑了出去,再无踪影。
乾冷笑着说,什么好机会,不就是趁着真田不明不白的当上皇帝之后,赶快冲上去买好?以为自己找对了大靠山,其实还不是供他使唤的一群走狗?
乾这话说得难听,连眼前的柳也一起骂了进去。柳蜡黄的脸色不变,甚至连表情也一点不变,淡淡的不以为意。阿薰在一边看着,觉得柳实在有些可怜,忍不住又用手肘撞了乾一下。
柳口气淡淡的说,这些事情我从小都不太懂,现在也没必要懂了;我出来的时候,『月』让我带你回去,说不会为难你,贞治,只要你愿意回去,攀月宫就有容你的地方,你究竟想在外面躲藏一辈子,还是想安安稳稳的做攀月的药师?
乾看着柳半天,说道,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这些鬼话你都拿来当令箭?罢了,还是我看错了你,忍足愿意给真田当走狗,莲你又甘心给忍足当走狗?

一时大家都不说话。
乾把手中的酒一口喝尽,又给自己倒满,眼睛只是看着头顶云霞般的海棠。阿薰给自己和柳添酒,他本就沉默,也不觉得尴尬。柳端起碗送到唇边,手指却仿佛微微颤抖,怎么也饮不下去。
乾讲话直接了当,刚才三言两语,已经把当年的真实说个大概。柳虽然单纯,也不是傻子,心里已经信了他大半。
当年的旧事,正如乾所说,攀月宫投靠真田的时刻,正是先帝暴卒,真田即位之后不久。其时朝廷阴阳寮的首领手?在两朝交替之初过世,家臣失散,家中公子失踪,阴阳寮中群龙无首,乱成一团。后来越前南次郎虽然出面统率这一群阴阳师,但因为对真田完全不顺从,阴阳寮被真田叫来的攀月宫一把火烧成白地。从此,朝廷御用的阴阳师从阴阳寮,变成了攀月宫。
乾所指的,就是这一段旧事。
朝廷改朝换代,攀月宫也跟着改朝换代。?和几位长老合谋逼死了教养和保护大石与乾的守旧派,带着攀月宫投靠了真田皇上,一面追杀大石和乾,一面培植了自己的『月』和『暗』。『月』自然是现在攀月的主人忍足,而身为药师的『暗』,则是现在乾和阿薰眼前的柳。

柳手指微微颤抖,自己却没察觉。他心中混乱,本来身上伤痛沉重,内息更是不受控制的紊乱,手指不自觉的轻轻颤抖。
他今天前来,连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会提了酒带就走到了乾住的小院。
那天晚上咳血后昏倒在郊外荒山,早晨被晨风吹醒,一个人走回客栈,心里除了凄凉就是空空荡荡。他知道自己病势沉重,恐怕此番很难活着回去给忍足复命,所以什么攀月什么恩怨,对他都已经无所谓。
柳心里对自己已经没什么挂念,他所想的,是自己之后,不知道忍足又会派出多少人手追杀不休。那时候,乾又该如何自保?
这几天他觉得精神稍好了些,知道自己是绝症,发作一次离死就更近一次,不知什么时候就无声无息的死在异乡,因此尤其想再见一见乾。
不晓得见了乾该说什么,也觉得没什么好说。但是就是想见一见他,听他说说话,然后自己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柳放下酒碗,凝视清澈摇动的液体,忽然低声说,你走吧!
乾和阿薰一起抬头看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柳不敢看乾的眼睛,只是盯着酒碗,说道,你们走吧,走得越快越远越好;攀月的杀手层出不穷,总有一天拖死你们,不如躲到忍足找不到的地方去。
乾眯起眼睛,慢慢说道,我走了,你要怎么向忍足交差?
柳淡淡的说道,我死了,爱怎么交差就怎么交差。
话音未落,他忽然左手伸出,乾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似乎柳从袖中晃出了一柄短剑,朝着自己刺过来。乾吃了一惊,他推开阿薰,自己就地滚开。那柄短剑咄的一声刺到海棠树干上。
柳奋力拔出短剑,身形就这么一滞,乾回身一掌正印在他心口上。柳一口血喷出来,这一下打得他飞出一丈,他低头大口喘着气,一口又一口血吐出来,声音低低的夹着喘息,难以听得成句:
你杀了我…最好…

这一番变起快如电光,乾和阿薰都是下意识反应。乾忽然心里一闪,柳刚才偷袭的时候离的那么近,两个人身手不相上下,那一下自己根本不可能避开……
乾望着倒在地上咳着血挣扎着爬不起来的柳,心里忽然一片空白。
乾怔怔发呆的功夫,阿薰从后面冲了过来,他扶起柳,手指沾上了他襟前的血,脸色吓得苍白,他朝着乾大喊道,你要杀死他了!他快死了!你不知道么!!你快救他啊!!
阿薰放下柳,他两步冲到乾跟前,扯着他到柳身边。阿薰吼着,你怎么这么蠢,他根本不想杀你啊!他只是想被你杀了!他一开始就不想杀你啊!
乾一个踉跄,他向来自负,无论何时都内心镇定,现在却慌的差点不知道先做什么好。
阿薰看看挣扎喘息的柳,又看看乾,大吼道,你快救他啊!
乾左手摸着柳的脉,伸出右掌,护住了他心口,低声说,你不要说话,也不要使力,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死。
柳觉得一阵眩晕。他握住乾护着自己心脉的右掌,断断续续说道,你…你不要费力气了,我快死了,不怨你的…是…是逆风…
乾心头大震。逆风,又是逆风!他医了手?差不多三年,才彻底根治他的逆风,谁知道柳也身中逆风。
逆风不是疾病,不是毒药,而是逆天行术,被术反噬的后遗症,轻者残废,重者伤及性命。柳究竟用了什么禁忌的术,竟然会身中逆风?
乾来不及多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用力摔破,从里面滚出一个荔枝一样大的药丸,剥去蜡封,送到柳的口边,低声喝道,吃下去!
柳不反抗,苍白的脸颊朝向乾的方向,顺从的吃掉药丸。
乾觉得他脉象渐渐平稳,只是胸口断了两根肋骨,自然是自己一掌所赐,心中难免懊悔。

固定好胸口伤处,乾小心抱起柳,送到隔壁厢房。
柳的体力精神都难以支撑下去,合着眼睛昏昏沉沉的睡着。只是始终握着乾的右手,没有松开。
阿薰站在一旁,见乾的表情虽然凝重,却不阴沉,知道今晚多半没事。他不敢惊动乾,正要悄悄离开,冷不防却被乾腾出一只手拦住了腰。
乾口唇微动,好像要阿薰凑近了耳朵讲话,阿薰忙俯下身,结果乾稍微欠身,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记。
阿薰满脸通红,立刻起身,又忙看看闭目昏睡的柳,见他确实没有醒来,才稍稍定心。他看着乾,嘴唇无声的动着,乾看的清楚,阿薰一字一字慢慢的说:色・大・夫。
乾一笑。今晚的计划虽然打乱,但是自己也不算太亏,反正来日方长,自己有的是耐心慢慢来……

初夏之岚(5)――天地无用

星期一, 06月 20th, 2005

我记得『天地无用』这个词,最早是用于包装上的,似乎表示不可倒置。现在生活过得一团混乱,正置倒置早已分辨不清,所以想来想去,就只有写『天地无用』这四个字。

每天的生活固定起来就是,干活,报告,conference call,再干活,如此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写报告的时候,如果老板们都走后,就会放岩崎琢的GB OST,一面听一面写。不为别的,因为这些段子最像我现在所处的形势和气氛――一天一天的赶时间,紧张的像打仗。
实际上就是打仗,一旦输掉,从我以上三级manager不止,加上我师傅和她一直想保护的Division manager,大家全都要面临离职。只有我压力最小,因为我站的最低,是唯一一个站在倒金字塔底的人。其他人站的越高,掉的越狠,前途不可推测。
刚从米国回来的时候是没想过输掉的,甚至周四大家都一片乐观,周五defect map被捅出来之后,面临的立刻就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周五是我回来之后第一天感到手软脚软,连25片300mm的FOUP都抱不动,觉得沉重无比。心里知道自己已经慌了,乱了阵脚,但是就是没办法。
客户限期一天给出root course。
说实话,莫说当时和米国的时差已经联系不到SCLA的人,就算半夜把他们从床上叫起来,也一样没有结果――这是痼疾,三年未解,这个历史大家都太清楚了!
但是写报告的任务依然落在我身上。虽然知道死也有一堆高高在上的老大垫背,可是压力还在啊。

周五下午彻底查了一个遍之后,一无所获。于是下午开始conference call。师傅凌晨三点被叫起来一起conference,台湾的同事也加进来,加上现在正在上海高不可攀的某Director,电话里面讲的一塌胡涂。这是痼疾,每次排查都不得不绕过tool本身整体工艺缺憾,而不得不从局部入手,所以基本上不同fab里相同的问题,解决方案完全不同。
有些现象更是见所未见,所有人都头大如斗,心里烦乱无比。

这周其实加班已经加到疯掉,熬夜,早起,每天还要正常上班干活写报告和客户开会。不过和周五这一天的混乱比起来,全都可以忽略。因为只有周五是顶着压力的,其余只是累而已。
周五晚上10点才写完报告,之后就觉得全身无力,想起自己还没吃饭,更是觉得头疼眼花。打电话确认我的货周日才到之后,就撑回了城里家里。
谁知道周六一大早被fab里的小姐一个电话叫起来,告诉我货到了,去跑货。
问一问批号和流程,确实是我的,于是只能认倒霉,从积水潭往亦庄跑。
进了fab大怒,小姐说分批的时候没有我的两片,但是工程师确实明确指示那两片叫我进来跑掉。于是只有联系负责工程师。那小子还躺在自己家里,对我说,哎呀,我忘了改comment,那批货确实不是你的…
当时气往上冲,耍我!!
二十几公里的路,还有临时推掉的同学的婚礼和朋友聚会,就是因为这个糊涂蛋一个疏忽!
我对他讲,你放心,你不用道歉,小姐也没错,我会把这件事写在report里,发给所有人,向你老板complain你工组疏忽,你就等着TC修理你吧!

然而出气也没用,我的时间已经损失了,不是整治这小子可以捞回来的。所以索性留在公司,填报加班申请,等待测试结果。下午五点,终于拿到了一个至少可以让我安稳睡一天的数据和照片。长出一口气,觉得至少可以安生12小时了。

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了。
钱都无所谓,因为我没有维持生存以外的消费。
我想做和从前在学校完全不同的工作,我得到了。大老板不止一次苦笑着对我说,Applied是个最好的学堂,这是不是比你在清华学到的多多了?
我想做有压力的工作,我也得到了。不过被压力压倒之前,恐怕最先崩溃的会是身体状况吧。
我不想升官,发不发财也无所谓,新手也没什么成就感。我这个新手一上来就面对的东西太多了。
现在已经没有明确的想要什么或者争取什么,只不过兵来将挡。问题层出不穷,能撑一天能解决一天是一天而已。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有这样的工作经验,以后就算再遇到什么,多半也都会觉得无所谓。这就是现在的想法。
Kang总对我讲,做不到最好,再做多少年也没有意义。
然而离“最好”,实在太远太远了。至少需要搭进10年在这一行,还需要换多个产品,对Integration非常了解――哪一样我都做不到。

sul.05.06.19

初夏之岚(4)――路人以目

星期二, 06月 14th, 2005

明明是比一般朋友还近得多的朋友,可是见面打招呼的时候却得和一般同事无异,甚至还要故意走得疏远一些。
当我们学会这一套,而且开始主动执行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已经正式从NCG毕业了?

周二早上来了就听到本应在上海的大老板在隔壁讲电话,心里本来还不以为意,但是Ping两次提醒我“你小心点”,立刻让我觉得恐怕我一点不小心就真是撞在枪口上。
工作上颇无所谓。正在开机的tool owner,不会有人刁难我的。然而怕就怕工作以外的那些功夫。
NCG Group太特殊了。现在我们四个人分散在各个产品,但10个月一起工作生活的经历仍在,就算偶然四个人聚在一起,还是太扎眼太特别了。
莫说Charles提醒过我们不要彼此走得太近,连我这么迟钝的人都早有知觉――我们看起来关系太好,在公司里被人看到对大家都不好。
所以很快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平时大家各忙各的,偶然见面的时候打个招呼,没有其他同事在场的时候才会亲密的聊天…确实很有无语的感觉。主动的做这么违背自己本性的事情,还很情愿,我对自己就只有无语了。

帮两外两个兄弟在亦庄安下了家。
住的很近,隔两个街区的距离,同一个小区。一样简陋的房子家具,一样简单的行李被褥,我是真的把这里只当作睡觉的地方,但是对他们却是要在这里生活下去。
今天第一次把笔记本背回了家,立刻觉得生活和在其他任何寄居过的地方没有区别――果然电脑还是绝对必不可少的电器之一吗?或者还是我整晚无聊,看书会困,只有写写字才会精神些?

这个周末被锁在了亦庄。
一批不晓得周末会不会到的货,无论前面delay了多久,却不能delay在我手里,而且也只有我能去跑掉这批货…
周末是全公司PSE开会和旅游的时间,上海的PSE都赶过来玩,我却得留下来干活。
其实去不去康西草原我倒不在乎,我是真的讨厌因为『一批不晓得周末会不会到的货』,而被消耗掉两天宝贵周末,结果只能无可奈何加懊恼。如果delay到周一,真是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就算在上海也有这样的时候和心理准备,真的到了要自己一个人扛的时候,感觉还是差;p

去年在上海的时候,有一阵累昏了头,有一天回家的时候,忽然闻到满街桂花香,才知道桂花其实已经开了好久。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点点桂子的味道都闻不到了。
现在则是周末抽出一天进城,看到满街小姑娘的穿着打扮,才忽然发现原来我又落后了一季。

刚回来的时候每天抱怨北京的天气。
Ping也在埋怨是我传染了她热伤风,而且北京热的太快,害的她都不知道下次再来穿什么好。
帮Yin和Qinggang搬完家之后,一起溜达出去吃饭,路上三个人都饿而且热,Yin也抱怨说,这里的天气真是恶劣。
我们都是刚从四季气候不很分明的地方回到北京,回来就是暑热,结果大家全都觉得不很舒服…

我是站在最前面的小兵,所以除了客户会打压我之外,倒是不必担心背后会有刀枪匕首什么的。
我是第一次做这样的project――project managers和上面的老大远远比干活的多。然后彼此之间打来打去混战一团,几张嘴同时给下面下命令,彼此矛盾而且一个比一个强硬…
果然有华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明争暗斗吗?
师傅暂时回去SCLA体验一下现场气氛,我这个本来就远离斗争中心的人继续干活。

周六早上打电话,听说qual lot依然停在某个地方后,立刻欢欢喜喜的收拾了东西回家。
结果周日下午被老板一个电话从积水潭家里的床上call到了亦庄fab。-__-|||
我老板气急败坏的说,十万火急,十万火急!!不管你在哪里,立刻去找客户报到!另外你手机没钱了,我刚给你充了50块钱!你来找我报销吧!!
可是,先生们,我手机里依然没钱啊…
后来才知道,我老板把话费充错手机了,和我就差两位数。-_-||||
顺便解释一句,我老板就是从前我暗中骂过猪头的那个…当然现在觉得老板满不错的。Qinggang听说我对老板的态度有了如此之大的转变,用大到我足以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对Yin讲悄悄话说,“JSM这样说,是因为JSM也变成那个什么了……”-___-||||

刚才陪着Yin和QG买自行车,现在大家都是有车有房的亦庄新住户啦,全都迅速之极的安顿下来。
我们的生活非常简单,一天三顿都可以在客户那里吃,回到公司写写report,处理事情,然后看看外面,差不多已经晚上八点,可以回家了。
晚上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就是害怕。搬来住的第一天更是怕的不得了。
今天是回到北京第五周周一,这几个星期长进很多,学会了“处理”data,学会了知情不报,还学会了对客户死缠烂打…师傅和大老板都教我一定要每天追着王小姐和王公子早请安晚汇报,事实上确实每天都这么做了…不过我实在觉得这样很狡猾啊,耍心眼毕竟还是师傅和老板更胜一筹…

周六进城的时候,和taras及taras太太聚会,最后叫来了猴子,一起看了一场漂亮的世青赛,直到凌晨才回家。
taras正在为自己设想扬名之道。现在可以出名的方式太多了,不过出名也是赚钱的一部分。所以和做工程师的靠技术挣出身不同,学文的就是会想会发家啊~
猴子有六七年不见,不想现在已经成为了某些特殊领域的元老和otaku。
嗯,除了中国最早的万智牌玩家,中国本土水瓶创世纪元老,唯一的推广者(汗),猴子还有全套《日之韵》,不是电子版,而是全部邮购齐全的原版,介个是不是也够吓人了?
我觉得最冷汗的是,我竟然还有这样的高中同学,而我这些年就一点没发觉?
猴子的生活方式最接近美国人。
工作相对稳定,已经做了四年;有工作以外的爱好和朋友圈;周末除了踢球就是万智牌,这些活动都非常单纯,也很健康。
问猴子为什么不跳槽,猴子说,觉得生活足够,而且也不喜欢压力,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我真是很佩服这样的心态啊!
知道自己绝对做不到猴子的平和,所以才会过着远比猴子乱七八糟的生活,还不见得会感到满意。
猴子身上带着牌盒,一套四个,拼起来是《龙枪》里的插画。
还有刚买的一包创圣水瓶牌。他挑出来有用的四张,剩下的送给我们玩。
不打牌不踢球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家里――otaku的属性啊…

嗯,不多说了。刚才和同事聊了一会,觉得心里有点累。有些事情还得好好想想。

sul.05.06.13

初夏之岚(3)――同仁不同命

星期一, 06月 6th, 2005

周五,三个兄弟终于自上海归来,正式上班,以及面见老板。和我回来第一天开始就超级忙碌相对照,这三个家伙逍遥的让人妒忌。
Qinggang和Yin换了产品。不过和我越换越累不同,Yin的命就不是一般的好,竟然换到了最轻闲最没有压力的PDC group。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巴险些掉了。果然同仁不同命,当初在上海我加班的时候他就天天打晃,一周只进一次fab,现下回到北京,竟然可以更加轻闲…
清华毕业生的命就没这么好。Qinggang换成了五毒俱全的Implant,就算tool很少,可是和这些剧毒元素打交道可不是玩的…我从CMP到ECP,从最累的产品换成了全公司最烂的tool…说实话,我们应该感激老板的信任吗…

这周的精神生活终于降到了零。晚上十点半到家做饭,十二点半睡觉,中间零碎事情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再也不看书,再也不写文,也不会上网浏览聊天。说没有时间也好没有心情也好,回家的目的就是睡觉。
周六提前下班,于是进城回家。到家七点,觉得心里都是一片凉。
周末在家门口附近转转,买买衣服,看看DVD店有没有新片,就这么过去了。薪水什么的都没什么意义,因为没机会消费,没时间享受,钱这东西只要够生存最低消费就够。生活需要降到毕业以来最低,甚至比毕业之前还低。连着几天我都在想,如果领这样的薪金就要过这样的生活,那么情形就好比一直都记得很清楚的一个笑话:
一个人去找自己的大夫,问长生之道。
大夫问:你抽烟吗?
答:没有啊。
大夫又问:你喝酒吗?
答:也没有啊。
大夫接着问:那你喜欢交女朋友吧?
答:我没什么女朋友啊。
大夫怒,说道:不抽烟不喝酒不玩女人,你还要活那么久干什么?!

周末在家看电视里面的半年娱乐盘点。电影板块介绍的是《孔雀》和《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这两个电影都是Qinggang在美国力推的。因为他强烈推荐以及详尽介绍,我们所有人都对这两个片子非常熟悉。
《孔雀》的确是当的起所有高度评价的电影。
在美国过春节的时候,国内亲友全都长假,唯有我们继续上班。晚上自己做给自己年夜饭,看晚会足足晚了两周,还是笔记本架在餐台的两个饭盒上,一边吃速冻饺子一边看。
另一次如法炮制,则是因为林志玲。
Qinggang下载到了康熙来了里面林志玲那一集,结果得到了四个人一致高度重视。美女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啊。
长相甜美,声音文雅可爱,讲话滴水不漏;最重要的,这女孩一夜走红,用心深刻,和外表截然不同。
对她的兴趣,就是在让人绝想不到的反差。真是太强了。

上街的时候,发现我好像始终都停留在恒温23度的世界。说白点,就是土人越发土了…
妈妈回老家去照顾姥姥了,因为姥姥的保姆被大舅妈气回了家,身边又不能没有人。
我和爸爸在家,电视某单元请来一个『野蛮女友』做节目。结果聊到这女孩的行为方式和动机,我和爸爸想的一点都不一样。甚至节目中请来的心理专家做的分析,我觉得都是臆断和瞎掰。我不懂爱情这一套,但是做节目的人显然更加不懂。
爸爸由此衍生,说我就是一个独生子女的典型,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绝对不会让给别人,也一定会争到手。
这话说的,这可是资本家教育我的啊…而且也是我觉得理所当然的啊…
外表和说话怎么温柔,不该退的就是不能退,该坚持的必须坚持,外表口气和内心想法互不影响。就算完全蛮横的事情,我也可以最温和的讲出来――所以在爸爸看来,可能我会和那个『野蛮女友』一样难缠吧…

房子终于尘埃落定。本来租的就是两人住的面积,可惜室友一直等不来调令,后来又有变化,总之是告吹。本以为三个兄弟中没结婚的两个总可以有人和我合租,谁知道他们对和我同一屋檐下心存顾忌,唯恐被我精神虐待恶言相象――切,我怎么会。真是不讲意气啊…
最后问题还是解决了。总之也是一个命苦的家伙,估计都是和我一样起五更爬半夜的命…唉。

sul.05.06.05




javascript hit counter
View My Stats
登录 | 访问数431947 | 水木BLOG | 水木社区 | 关于我们 | Blog论坛 | 法律声明 | 隐私权保护 | 京ICP证050249号
水木社区Blog系统是基于KBS系统WordPress MU架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