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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里的陌生人 (4)

星期二, 02月 28th, 2006

季汶气的几乎暴走,有客户在一边又不能够太失态,让客户对产品的信心动摇是最糟糕的。
在僻静的地方开始拨电话回公司,环环还在睡觉,白寄出差没回来。
季汶心烦气躁,一边的烂摊子还不知道如何收拾,偏偏想找的人一个都不见。
一面想起给自己这份计划的总部,忍不住大骂美国鬼子不负责任,这样的错误也可以!本来产品就烂,可是更烂的在于自己人不争气,有朝一日就算败的一点余地都不留,也是不奇怪的!
季汶气往上冲,简直就想破口大骂,虽然也不知道能骂什么。
白寄手机接通的一刻,听到对方的应答【Hello?】季汶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二十小时辛苦,毁于一旦的痛心,对总部不负责任的愤怒,在听到白寄声音的时候,一切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委屈。
委屈,真的委屈。季汶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竟然混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和弟弟都相当勤奋,能力上也不输别人,可是为什么一个累到只剩半条命,另一个在最后一刻一败涂地?
听着白寄在另一端反复追问,【季汶?怎么不说话了?你那边怎么样了?】季汶一句话也说不出,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按着嘴,不让抽泣的声音传到电话另一端去,却顾不得,眼泪流了满脸。

回到公司,见到白寄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路上勉强恢复的坚强外表又一次支离破碎。
北方的傍晚天色全黑,公司里的人走了大半,白寄就等在季汶的座位上。
季汶放声大哭。
不问白寄怎么赶回来的。白寄也来不及多说别的,他见到季汶的眼泪就慌了手脚。
两个人都平静下来,白寄又找来了更高层的老板,一起商量应付总部和客户两边的对策。
后面的事情又演化成了政治。一个筹码,拿在适当的人手中,就会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对于季汶而言是痛恨毫不敬业的工作态度,对于老板们而言就有更多的意义。
季汶有些凄凉又有些失望的看着事件的最终结局。
最后只剩季汶和白寄的时候,两个人谈起这个项目的未来方向。
季汶实在心灰意懒,她明确的说,“我不想做了――我们都不要做这个了吧!”
白寄开始做思想工作,摆事实讲道理,这些季汶都听不进去,只有最后一句,“……可是如果我们做不成,让美国人来做成了,自尊心又不能允许。”
没错,就是自尊心。最后一刻,季汶又被这句话打动了。
白寄前面讲了一堆都是老板们的说辞,只有最后一句,让季汶感到共鸣。
同样心高气傲的季汶,也不能接受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败。
于是,最可怜的季桓,还不知道自己的悠闲岁月,就在季汶一闪念间,又被断送了。

环环好好睡了一觉,半夜没有被叫去修机器,幸福的做梦都在笑。
第二天听说了在自己沉睡中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望着安静坐在白寄身边的季汶,险些捞起笔记本电源砸过去。
本来这是指控总部渎职的大好机会,他们这些从事技术服务的工程师也可以就此脱身,摆脱责任。可是季汶竟然还没有放弃,决定重新来过。
姐姐你自虐啊?!你弟弟我都快累死啊!
季桓气的张口结舌,可是面前一个是傅家大小姐,另一个是大小姐老板,一个都惹不起,一口气只好窝着,回家对轶溢唠唠叨叨。
季桓忿忿的说,“与其留着它为害人间,还不如我一把掐死!可是季汶还想养着它!”
轶溢眯着眼睛问,“你说什么?”
季桓揪着头发叫着,“Tool啊!我说tool啊!!”
环环疯了。轶溢不再多说,冷笑着望着季桓,准备洗洗睡了,不听这个疯子再疯下去。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个道理季汶没有比现在更了解了。
当初虽然任性的说“我们都不要做了”,可是冷静下来就会明白,这是个坎。走过了海阔天空,留在原地死路一条。
那么为什么不要生要死?如果命运这次真的可以由自己摆布,为什么不冲过去试试?
会很艰难,会很辛苦。这是个沉重的决心,可是既然决定了,就会一直做下去。
我要活。低下头,安静的神情背后闪过无数念头。我要活下去。

季汶决定了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环环一面叹息自己命苦,一面悲壮的想,“姐姐,除了你弟弟我,谁还会陪你下地狱?”
环环还是料错了。如果没有白寄故意挑起季汶的自尊心,大概这女孩也不会这么果断。那个拿着长明灯,充当地狱引路人的,就是白寄。
季汶也未尝不是因为,「反正白寄和我一起」这样的原因。
这条路对这么年轻的女孩来说,太艰难太辛苦,如果再只有自己,就太寂寞难过了。
至少,还有白寄在。
白寄的全部工作重心也都转向了季汶。两个人都太清楚这是不可以输的战争,所以全都赌上最大的精力――也许这还远远不到最后,但是,绝对不能死在这一步!
这其中不必言明的默契,不是季桓或其他任何人可以理解和接触的部分。季汶忽然觉得自己了解了白寄的想法,就算不用多言,也完全了解他的初衷。
第一次发现了,一个和自己如此相象的,骄傲的灵魂。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季汶坐在白寄身边笑语盈盈。
上班的时候紧张的像打仗,下班就会完全轻松。几个没缘分休息的可怜虫在公司附近的小酒馆吃饭,季汶季桓,白寄,还有偶然加班太晚的轶溢。
季桓一直大讲笑话,从小时候和季汶打架一直讲到上班之后在厂里出的种种趣事,季汶只是微笑,轶溢就觉得乐不可支。
吃完接着喝茶,轮到白寄开始讲公司在南方刚发展时的顺利和后来的瓶颈,季汶季桓轶溢资历都太浅,这些全是听故事。
正说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全公司飞海南开大会,白寄的手机响了。
白寄接电话并没有神神秘秘,只是稍微压低了声音讲了几句。挂断后看着大家笑着说,“老婆查哨,查哨。”
环环脸色立刻变了,他抬头盯着季汶,季汶神色动也不动,一直若无其事的笑。
姐姐姐姐!你究竟是练就了处变不惊,还是根本早就知道?!
轶溢还没察觉里面气氛转变,笑着问,“你一个人在外,老婆在家也不放心啊?”
白寄嘿嘿笑,并不答话。
环环立刻没了轻松闲聊的心情,他心情极其恶劣。
有些事情就算季汶不说,做弟弟的又怎么看不出来?从小到大相处,一个眼神几个字就明白季汶的意思,何况现在因为工作整天相处?
环环心里恨的咬牙切齿,恨季汶不争气。时至今日,才明白了季汶那句,“……我已经无可救药了,你要争气”指的是什么。
季汶心高气傲,待人客气,但是很少心折。
唯一折服眷恋的人,却是使君有妇。
姐姐,凭你的条件,何必恋着这样的人,何必浪费自己的青春?
季汶说的出这样的话来,就是明知道白寄不可碰,可是又不能控制自己。所以才“无可救药”,才不争气!
白寄,白寄自己也肯定看的明明白白,可是白寄又做了什么?
白寄一点没有疏远或者拒绝的态度,反而和季汶走得一天天近,利用季汶愿为他做事的心情要季汶工作。
季桓刹那就没有一点聊天喝茶的心情,郁闷的只想一头在枕头上碰死。
“散了吧。”季桓看也不看白寄说。

白寄确实有家有室,只是不在本城,留在南方。
环环也确实忘了,白寄和季汶走得越来越近是迫不得已。
季汶早就察觉自己的心情。只不过虽然还有察觉的智商,就没有克制的情商了。
开始也尝试悬崖勒马,可惜矛盾郁闷的心情还是不可收拾,最终由着任性一路滑坡,直到彻底放弃。
我是没希望了…季汶垂下头,嘴角露出笑容。
一面放弃自己任由堕落,一面露出由衷喜悦的笑容。

季汶早就放弃了自己,所也明知是毫无希望的感情,反倒心安。女孩子太单纯了就是容易满足,环环一点不客气的这样评价姐姐。
环环仍然没放弃,自己只是个没出息的弟弟,恐怕自己的话季汶也不屑一顾,但是在老爹老妈面前,姐姐不能还这么傲下去吧。
周末姐弟两个都会回家。环环和妈妈坐在沙发上,绘声绘色的描述起同期的同事怎样买房,怎样装修,怎样结婚之后欢欢喜喜的住进新家。结尾总结之后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姐姐,你同期的因因是不是到处借钱装修?你们这一期就是实惠啊!”
还没等季汶答话,妈妈先敏感过了头,说道,“季桓,我也想问呢,你什么时候买房,顺便娶个媳妇啊?”
季桓脸垮了下来,接口就答,“妈,我不能在姐姐前面啊……”
季汶摸着小猫芝芝的毛,说道,“我不想结婚,我也不适合结婚。”
妈妈说道,“这叫什么话?我知道你就是眼光太高,人不能这样,哪有样样都合适的?差不多就行了,你说你到底有什么要求?耗到这么大还是一个人,这多让爸妈着急啊。”
季桓心想,你哪是不想结婚,根本就是不能嫁给想嫁的人!嘴上还是说,“其实现在像姐姐这样情况的人还挺多的,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不如我也帮姐姐介绍几个朋友认识,说不定见了面就不一样了。”
季汶立刻狠狠瞪了季桓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讲下去了。妈妈完全没察觉,还点点头说,“季桓你怎么不早说,我也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先是你姐姐,然后就是你了。”
“怎么还扯上我啊?”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高不成,低不就。
这两句话评价自己,还真是准确。
季汶视线游移,望着那台庞大的机器,心中飘飘浮浮的念头,沉落了下来。
上一次和环环一起修理机器,环环不小心敲开了高压水管的接头,高压去离子水冲出了一米多高,冲掉了环环的护目镜,一头一身都是水。水流顺着地板孔洞泄漏到下层,彼处全都是电源和变电设备,一时情况变得危险。
环环高声喊道,“季汶!你过来帮我!”一面奋力把管路插回去。
季汶正在查看参数,她对机械一窍不通,看过来的时候手足无措。这种突发事件她从没遇到过,简直都不知道应该先干什么,先救什么。
环环大吼,“拿扳手啊!拿扳手拧上接头,我腾不出手了!”
季汶慌忙跑去抬出工具箱,拿出扳手,笨手笨脚的在环环指点的地方上紧。
拧紧2/3,环环立刻让季汶固定管路,自己接过扳手继续用力。
虽然没出什么事,可也满地是水,这毕竟是客户的地盘。傅氏姐弟也都一身是水,彼此看起来都颇狼狈。
两个人不敢休息,一个到下层排水,另一个找来吹风机吹走水蒸气,几乎忙到半夜。
环环打个哈哈说,“幸亏漏的是水。要是酸,帅哥我就要毁容了。”
季汶沉思着说,“还不至于毁容,浓度差远了。但是眼睛恐怕就保不住了。”她忧心忡忡的看了环环一样,好像他的眼睛真的会不行。
环环吓了一跳,说道,“不是真的吧。这确实是水吧?!”

这样的事件虽不多见,但是自从做了这个项目,遇到的「事件」就比过去多的多。
环环真是不想做了,糟心。
可是季汶不放手,环环无可奈何,就当舍命陪君子。
季汶和季桓不同的是,季汶没有季桓那样职业。
人生是场漫长的散步,走过千万风景,其实走过就是走过了,总得向前看。
可是季汶念旧,做的久了,对机器都会生感情。
但是有些事情到底是不能勉强为之的,说得最俗,烂泥糊不上墙,要是硬要拿来盖房子,就是不智了。
季桓比季汶的人生经历失意要多,所以更明白有时候只有放弃才是保护自己和周围的人,逞强只会害了大家。
尤其是这样的处境,无论还是客户还是自己人都明白确实是设备性能不好,就算这时候放手,也是功成身退,自有人承担责任。
季汶蠢就蠢在,一直固执的认为,以自己的能力,一定能起死回生。
“姐姐你当你自己是扁鹊华佗啊?”环环摇晃着扳手,心想这个比方真是晦气,那些出名的大夫还不都是毁在自己的本事上?
季汶说,“我哪有那么厉害。再说也没有你想的这么烂。”何况,何况白寄会一直支持她的,白寄会在后面全力帮她的。
环环一眼瞥见季汶表情温柔,随口说道,“你不会想说白寄也不会放弃吧?你当白寄真是想做好这个项目?还不是因为项目太受关注,只要参与出力就是成绩。他是老板,和你这个技术员想的不一样!”
季汶被弟弟一句抢白说穿心事,一点也反驳不了,只有低下头看数据记录不说话。
“不说了,干活干活!”环环拿起扳手扬长而去,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谁让我是你弟弟呢?

料峭春寒(5)――欲渡黄河冰塞川

星期一, 02月 27th, 2006

似乎应该反省一下四处树敌的后果。
客户那边也就罢了,一贯的不讲道理不合作。不过要是仅仅如此也就好了。

笔记本因为自动安装了XP SP2,所以崩溃了,这就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连电脑都和我作对。IT的小伙子很认真的检查一番之后,说只能重装。我说是怎么重装,回答格掉C盘…
God!不是吧,这个troubleshooting太简单了,就是推倒重来啊!
勉强撑了两天,觉得用起来十分郁闷,咨询了鸵鸟同学之后,索性downgrade回去,反正我有管理员帐号…
做完之后十分得意,不过很快就得意不起来了。
前一阵压力很大,没想到最近压力更大。其实我要求很低,只要周末不要上班就可以了,看起来似乎很奢侈。
变脸我已经看烦了,无论怎么变都只是让人徒增厌恶而已。
我有点烦了,烦了和这样的那样的人扯来扯去。
我喜欢的是tool,不喜欢和人玩,我是唯技术论的,能让我心服的只有技术上比我更强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在中国有几个懂这个tool的人?就算我自己,又敢说真的全懂吗?
的确这是一门陈旧的工艺,尤其比起其他产品。不过也依然是很有讲究内涵丰富的技术,不是看看就能懂,做过几个月就可以通的。这十个月几乎每天的内容都是troubleshooting,的确是比其他人接触了更多问题,也比其他人更有压力,不过似乎仍旧比其他产品有更多可做的余地…让我怎么说,几乎就是越做问题越多…
还是那句话,我们明明比大多数人都更聪明更能干的,可是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比大多数人都混的惨呢…

最近一直听到有人赞《张居正》,其实倒是早就买了全套,只不过大致看了一遍就觉得不喜欢。
那时候我才刚工作,不喜欢《张居正》是很正常的。事非经过不知难,没有那样的环境,没有经过什么事情,也就不会理解张居正的处境,不会明白他每走一步的艰难。
在其位谋其政,得罪了满朝满野的权贵,死后毁誉交加。这是苍凉的人生,走过尸横遍野,回头才发现原来只有自己一人。
我很犹豫,很犹豫。我没有这样的决心,或者说,觉悟?
不管怎么说,做事情还是第一位的。大不了在这两个月里收一收小姐脾气,等到了五月再说。

我还是没有买Tamama…-_-
估计店员看我都会奇怪,每周都会站在Tamama跟前看半天,可是就是不买…
Keroro都没有Tamama可爱,尤其是那种傻头傻脑的可爱…
要是有了我自己的cube,我就买一个放在自己办公桌上,每天变一个脸…
可是要是有了自己的cube,就不能公开的上网聊天写小说了,不能躲起来自得其乐了…
开始还埋怨过连自己的座位都没有,只能挤会议室,可是现在喜欢坐会议室,不想出去了…
最近一直在得罪人,一直四处树敌,其实最需要的是躲一躲,猫起来收起锋芒…
Ping说我实在是太年轻了,我没办法,这无关年龄经验,是我天生的脾气。

sul.06.02.26

料峭春寒(4)――怅别

星期四, 02月 16th, 2006

Michael最终还是来了。
我很喜欢Michael,所以听到Aron代替他来开会的时候觉得很遗憾。不过现在都好,Micheal把Aron送到我们这里来问罪,自己也跟着来了。就算只有一天半,也是在北京停留的最长时间了。
如果让我接触一群人,我总是喜欢其中最强的。何况Michael不仅是最强的,而且也是最年轻的。我就像崇拜偶像一样喜欢这个人。
ECP PSE把ECP GM视为偶像,应该最合适了吧~~

不仅见到了Michael,还见到了传说中的TFG GM法海,最强势最铁腕也最严厉的法海同学。不过他长得怎么这么像萨达姆…
当初在美国TFG All Hands Meeting也只是远远的看他讲话而已,没想到在北京见到活的了,而且还握了握手,这是不是说我今年就要时来运转了…
说起来因为KSP Meeting,见到了多少Applied名流,多少高层,这几天已经见的有如喝白水一样没感觉了。我们这种底层工程师,根本无缘见到他们一面啊,就算在美国也一样。

因为今天是Technical Review,所以我也尽量参加Seminar,不去干活。这才见识到了Applied顾客至上的文化。
因为会议室大小有限,所以只要有客户继续参与进来,Applied那些我要仰望的名流们立刻离座,站在后排,把座位让给客户小工程师。
我因为有幸和诸位大佬们在后排罚站,觉得自己又牛了…
同学们,当时是法海在present,谁敢坐啊…

所谓KSP Meeting,本来是折腾我们这些厂商的,但是也是难得的群星璀璨。我们只是乡下小地方没见过世面的工程师,真是开眼了…
一共两天的KSP Meeting今天就结束了,下午我从fab出来回到office,听说Michael和法海已经在回美国的飞机上。
还是没有和Michael一起吃饭,遗憾啊。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当初他的时间凌晨三点的时候,他承诺过我一顿饭…

想起Michael的约定,就想起那时候的情景。
那是我在开机后的第二次艰难,Michael一个人撑到他的时间凌晨三点,帮主自尊心发作,我们一起忙过了整个圣诞。两个人都勉强支撑,最后几天精疲力尽。
我的第一次艰难是RTA re-calibration,那时候还是帮主,半夜跑到fab把我换出来,因为我必须留在白天才能最有用。
原来我每一次艰难的时候,帮主都在啊…
我和帮主讨论过他的晋升。
为什么要作manager呢,帮主和Michael都是技术见长的类型,这样的人只有在技术研发的立场上才能发挥自己的作用,不管技术管人,就没用了啊…
Michael就是最好的例子,GM,管的人不能再多了,可是现在事事都要过问,比谁都辛苦。
这样有意思吗?把自己的才华浪费在无谓的琐事上,浪费才华,浪费资源。
我和Ping也讨论过晋升manager。Ping说这很简单,因为我们就是女人,我们没有野心,所以我们不会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想升上去,这么想有成就感,这么想指挥一大帮子人。
就像帮主提过的,你不知道run一个fab是什么感觉…
我现在只知道run一台slimcell是什么感觉…

今天也是情人节,虽然没有任何约会活动,可是吃了很多巧克力。
我想起以前学日语的时候,壁垒分明的「人情巧克力」和「真情巧克力」。既然这样,就买一盒大家一起吃好了。
那么,嘿嘿,如果大家都吃,不肯吃的那个,就不要怪我抓住把柄了~~
作为回礼,我也收到了一盒巧克力。虽然知道只是哄我开心,我也很高兴。
就算没有巧克力,我也很高兴。
我是很难哄的,其实也很好哄。因为一眼就能看出是真心还是哄,所以哄不哄都无所谓。
我很开心,是别的理由。
不过,我该不该开心呢?

是不是我给自己设了个套呢?还是我太support老板,主动分担了他的问题呢?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给自己找了麻烦…我周旋的结果,是调了一个祸患到ECP啊…可是明知是祸患,还是要来了…
我来Applied一年半,一直都是很幸福的活在别人照顾呵护中的,我周围很幸运没有爱抢功欺负新手的老鸟,就算我沮丧难受,也有兄弟们宽慰我。我一直都觉得幸运的是,我怎么遇到的都是好人呢?
所以偶然给自己找来一个麻烦,也不算找事吧,反正不会一直都lucky,一直都有人保护我的。
我就像四国里的旅长,总是最先出去,被对方碰掉了,自然会有后面更大的后继兵力出现。可是,我还是牺牲了啊…
要是旅长拖住一个师长,算不算这个旅长多管闲事呢?

sul.06.02.16

料峭春寒(3)――莫须有

星期一, 02月 13th, 2006

周六实在是伤了心。
周五做到了凌晨三点才回去,周六一大早继续去干活,没想到还没去fab就被三大老板一起叫住数落一顿。这是我进公司以来,第一次被这么多老板一起围住教训。

我,我干什么了?我干活难道还不对了?
在fab里面沮丧的一塌糊涂,回来之后见到庆刚,终于觉得委屈的难以忍受。
庆刚为了哄我开心,带我去买菜,买了一条鱼和一大堆青菜,回到他家又叫醒了向因,让向因烧了一大桌菜,三个人一起吃的高高兴兴。
就像回到一年以前,四个人一起挤在加州旅店的屋檐下,看着好像永远不会停的雨。回到屋里打开几乎没人看的电视,然后一面聊天牢骚一面做饭。
庆刚切菜切肉,向因掌勺,我在一边见习和刷碗。
就像回到了一年前。
还是自家兄弟对我最好了。
前一阵因为工作一直和老板们在一起,让我都快忘了,老板们其实就是老板,不会是我的朋友。
我对政治不感兴趣,我就是个技术员,喜欢tool,喜欢ECP,所以我才会做下去。让我知道太多或者做超过技术范围的事情,我不懂也不会。
天就要塌下来了,我知道远远砸不到我,但是被流弹击中就无谓了。所以需要我做的,就是保护account team和帮主,防患未然。
老板们的出发点永远都和我不一样。一平打电话找我,以为我会和帮主在一起。怎么会,怎么会。我只适合和自己兄弟在一起,在我沮丧的时候也只有自家兄弟会来开导我。
这一个tool我做的很伤心。我很喜欢tool,但是这里面的起起落落和人情冷暖实在让我很寒心。
晚上我实在难受,于是吃完饭就和两个兄弟商量,怎么才能让一个技术员不再为政治烦恼。
庆刚劝我宽心。他处境并不比我好,从一个火坑到了另一个火坑,只剩下自得其乐的生活。所以他劝我调整心态,不要太在意,要不然会难受死。
向因劝我再和老板谈谈。毕竟他现在已经是我老板,问清楚老板的打算,我才能决定我能做的事情。
我进公司以来最大的莫须有的委屈,就这样被他们开解了。
后来和帮主谈的也有点伤心。因为毕竟已经立场不同了,帮主完成了从技术员到政治家的转变。他还是会给我讲故事,还是会哄我。但是是真的哄我,我已经不敢当真了。
这让我多少有点伤心。可能他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我没有发现而已。
帮主希望的,是我每天开开心心活蹦乱跳的…去干活。
这就是兄弟对我和老板对我关怀的区别…

今天回到家,收到了《沙门空海-大唐鬼宴》。
好看,很好看。梦枕貘确实很有一手,写的故事都好看,翻译似乎也是台湾的译本,文句活泼,深得我心。
《白色巨塔》也到了,这个真是长篇巨制,得慢慢看了。
今天又去模型店看Keroro那个系列,Tamama太可爱了,一定要抵制诱惑,等到Keroro有货再出手。我很期待,把Keroro和RX-78-02互换零件会是什么效果。

sul.06.02.12

料峭春寒(2)――寂寞如雪

星期五, 02月 10th, 2006

中午吃饭的时候,忽然感到寂寞的要发狂。
患得患失,这样强烈的心情是让自己都害怕的。
寂寞,就是寂寞,因为寂寞而不想和人接触,不想说话。
一个人进fab,在知道不会有别人进来的时候。忽然觉得,和我最亲近的,我唯一珍重和亲密的伙伴,就是我的tool。
我不想让人为难,更不想毁了自己。然而,是真的寂寞。
晚上又喝了酒,和海洋在一起免不了喝酒。我不讨厌喝酒,但是讨厌在酒后变得清晰锐利的心情。早就想过的事情,喝一点酒就会无比清晰,白天压下来的心事,也会在酒后清楚无比的浮现;真的是清晰,而且锐利,不姑息也不怜悯自己。

我真想找到个机会跑去上海算了。现在正是大好机会,这边的issue是我最后要捞到的经验,之后就真的翅膀硬了,可以飞到我想要的地方。我喜欢出问题,尤其是鸡飞狗跳的问题,虽然怎么说忙的都是我一个,但是这里面能看到的事情就多了。
走马灯一样换了一个又一个能人来support,都走过一轮之后就知道谁是真本事。说起来,我还是最信任Michael。如果他不做GM,能放弃所有的行政管理,我甚至愿意给他干活;不涉及所有私人恩怨,技术上我最信任Michael。
带过我的人太多了,身上难免有大家的风格。
我太像Ping了,所以迟早会出现一山不容二虎的情形。Ping被挤回了上海,上海和我从此音信断绝,好像我不是唯一的ECP PSE,不该管上海的事情一样。
我也很像帮主,现在还没想明白,究竟帮主摧枯拉朽一样的风格是不是适合这个行业。帮主带的每个人都像他,Lorry,DVD,还有我。有时候确实太迅速了,所有的可能性,无论是不是真的root cause,一律做掉,虽然最后结果一定是好,但是还是不知道所以然,只有等日后慢慢发现了。
然而,帮主和Ping,本质上其实也是完全一样的…
所以才会有Ping在的时候不见帮主,Ping刚回去帮主就兴冲冲的过来安排工作。所以也会有日后我借故躲到一边,完全不support Ping,她在fab还没出来,我的email已经发给了每个相关的人…
内耗,Terry说得对,这就是内耗。

脾气一天比一天大。一边笑容满满,说不定转眼就会目露凶光。
唯一能让我收敛脾气的就是帮主。我前面刚惹了祸,转眼帮主就成了挨骂的替罪羊。
冲我来没关系,反正我就是皮球脾气,不拍就乖乖的,用多大力拍我,就会多大力反击回去。
但是打我不成,就冲着我周围的人来我就会不能接受。
凭什么?杀鸡吓猴么?柿子就捡软的捏么?
但是这一手也真是软肋…不想再连累其他人,我就得乖乖的…所以才会收敛脾气,所以才会偶尔反省。
不过现在又无所谓了。我最在意的人已经高不可攀,甚至都不可能让人抓他泄愤,所以我是不是又可以无所顾忌了?
真的是,连放弃自己的心情都有了。
这台tool,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究竟还有多少隐秘之处我都没注意过?
就算放弃我自己,也还是不能放弃这台tool。所以中午寂寞快发疯的时候,觉得只有tool是最好的,最稳定最忠诚,最可以回报我。

要是每一天都这样熬着,我的精神还真是强悍。从前没心没肺,就比现在痛快的多。
人就是折腾自己,我就是折腾我自己。太傻了也太笨了,把后果想的清清楚楚还往烂泥塘跑,真是太傻了。
我和帮主就是枉作小人。我们两个傻,亏得被人指称“狡猾”,费心费力还是没人领情,最后枉作小人。
一场大吵,结果又是寒心。我们怎么看怎么像和周围的人为敌,真的,放眼望出去,才真是满眼凄凉,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自己都想哭。
我们就是责任心太强了。强到让自己寒心。都说我们对CE狠,我们最狠的是对自己。

sul.02.10.06

料峭春风(1)――长假

星期二, 02月 7th, 2006

长假最恼火的是什么?就是半夜接到客户的电话。
我根本就没接,直接关机了。我知道等我回去之后又有多少complain等着我,不过没关系啊,我脾气大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有谁不知道?
还是那句老话,大家都要职业一点。不是我on-call期间半夜call我,就是骚扰电话,我还不想连累父母半夜受惊,所以直接关机算了。要算帐等我上班再算,再说我还有帐和那帮不职业的人慢慢算。

说起来,放假前的一周,是最感到寂寞的一周。
的确是,非常寂寞。
同事们一个个回家了,一天比一天人少,最后连吃饭都凑不起人了,真真正正寂寞的年和假。
虽然事情一点不少,还是尽量压缩又压缩,能不做的就不做,能躲的就躲。我不是超人,我已经太累了,只想休息,和那群车轮战的客户有天壤之别。
年三十,初一,初二,我撑到了仁至义尽,后面的事情已经少而又少。我还记着,Michael欠我一顿饭,帮主欠我好多顿,从SOP开始,到圣诞,到元旦,再到现在春节,他们欠我的越来越多了…不过很快就又会见到Michael了,再过十天,他一定会来,这么好的机会,离胜利仅有一步之遥,他一定会来。那时候,可要抓住空子让他请客啊…
真的啊,一步之遥。真的离成功就只差一点点了,眼前就是莫大的希望。熬过了最艰难的半个月,一个季度之内,就要看到终点了。
一开始是打算一个季度之后就要out的,所以事情都做的破釜沉舟。连chemical都只订了一个季度的份,就是没打算再糊弄下去,是生是死,一个季度就会见分晓。
还好,幸好。我们还是没有被放弃,虽然真的曾经非常非常绝望了。

我还是满喜欢Michael的。当初圣诞跑废了马拉松的时候,就只有Michael还在美国有回应,几个email往来,互相就都了解了根底。Michael要是不作GM改作工程师就好了,很多问题想必迎刃而解,比我认识的好多SCLA所谓的专家强太多了。稍微交流一下就能知道,Michael就是那种聪明能干的让我佩服而且喜欢的人。
客户的老板TC也聪明能干,可惜太阴险了…实在是太阴险了…我看到这个人就像看到眼镜蛇,被他盯上难受死。毕竟不是中国人,身上很多传统的气质完全不同,蛮夷之民,到底不能被教化。
Michael在这方面就顺眼多了。毕竟在美国的政治斗争和新加坡或者台湾比起来,单纯多了。所以Michael身上还有身为技术人员的气质在,不是个完全的政治家。
可惜海洋不喜欢Michael。帮主似乎和我观点差不多,对于Michael Yang,我们都不讨厌,愿意合作。

我刚接到消息,再过十天,的确有个人会来,可是是Aron…我很不喜欢Aron,这个人要是放到我们这里来也是个阴谋家,整天耍手腕混关系…要是Michael来就好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收到了email,正式通告全公司的email。
我是不是该纪念一下这最后一天?我和某人作为平等的朋友,一起共同工作的最后一天。

sul.0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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