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03月, 2006

料峭春寒(9)――英雄传说

星期四, 03月 30th, 2006

很多事情都不想理会,明日愁来明日愁。

终于展开了ED6的人生。青空和梦想忽然展开在眼前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原来还是向往冒险者的传说。和都市小说相比,还是剑与魔法的世界更吸引人。
每天乐此不疲,可是一觉醒来,回到公司,事情还是扑面而来。不能躲,不能藏,只有什么都不多想的一步步做下去。
我很怀念Jerry和帮主在北京的时候。我如果有难处或者彷徨,无论找他们哪一个,都会帮我出谋划策,或者干脆自己出面。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了。
我觉得非常孤独。这条路太累了,可是只有我一个。
这种时候,我应该给自己减压才对,因为已经没有精力想的太多了。只有两周不到的时间,我应该只管技术,其他所有的压力都应该有人替我挡住才对。
可是,真的,只有我一个了。
我很怀念,真的很怀念。怀念大家在一起鬼混的日子,每天白天昏天黑地的和天斗和地斗和人斗,晚上又杀四国杀的一片昏天黑地。
这是只有在北京才会有的故事。
一旦这边事情一了风流云散,大家又会变成行止规范的正常人。
就像在美国的共同经历,大家都曾过着比大学宿舍还要亲密的集体生活,被逼的空前团结。
因为,真的别无可去的地方,别无可做的事情。

买ED6的时候看到了MO3。我想下一个目标就是MO3了。
一年多前玩《想君》玩到没有时间打包行李,很投入。对MO2.5这么罗索的作品,都很投入。
我还是喜欢纯爱类的游戏。多少白烂桥段,无论看过多少次,每次还是会中招。白烂才是经典,因为这是经过无数时间和无数人的考验,最终流传下来的段子,差不多都是历久弥新,只差时日,就可以不朽了。

赵赵的《女人如何动感情》被我带到了亦庄。妈妈很不喜欢这本书,因为基本上就是教女白领如何嫁给金老公。
赵赵文字干脆利落,妙语连珠。
我毕竟不是白领,只是个灰头土脸的蓝领,所以一看赵赵的观点,就觉得非常有趣非常启发。当然看完之后就知道我彻底不能嫁给大款了。
但是,安身立命的基础,还是一样的。无论对哪个女人都一样。
我毕竟只是个女人而已,只是个女人而已。

sul.06.03.29

料峭春寒(8)――生花妙笔

星期一, 03月 20th, 2006

我念书的时候都没这么热衷写paper。尤其是两天两篇,合计1w字以上的英文paper。两天完成初稿成稿,中间推翻重写无数次,改了一版又一版,屡次被打击的就想放弃。然而,最后还是狠狠心投了,只有投出去才是解脱…

从前的老板和现在的老板都是公司著名水车。
前老板灌的都是重量级的水,Nature和Science上都有paper,在我等看来就是天人,这个比不了。现老板是个纯粹的水车,水的都快把杂志的影响因子拉下来了…几十篇paper,想也不能想的高效和产量。
这两位老板在后面督阵,我等舞舞查查开始了限时48小时的冲刺。
其实也不是故意留到最后截稿前两天才动笔,而是杂事太多脱不了身。不管怎么说,之前我就是没写,一个字没写…
两个老板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分别从鼓励和打击的角度来指导大家。怎么说呢,对我来讲,还是很有收获的。
水车都有水车的心得,为什么别人就成不了水车呢。
所以应该说收获颇丰,至少了解了力气应该下在哪里,应该怎样下,文章要怎么写,文章要写什么。
不过也被打击的很惨…
老板们毫不客气的说,“你写paper的技巧太差了。”其实我是个写风花雪月不成器的作者…
老板看完我的paper立刻叫我说,“Ying你过来,你写的完全不对,方法不对,要大改。”咬咬牙,写paper是年初我承诺的硬指标,大改就大改吧。
我老板直言不讳毫不客气,确实很有米国人的做派…
我连续两天写paper到半夜一点,几乎要疯了。写到最后险些以为自己是在写小说,洋洋洒洒一通胡侃,这些部分第二天都被老板删掉了…
写的太漫不经心了,我得承认,写随笔写小说让落笔的习惯都变得漫不经心了。
我特地找Runtao写的看,毕竟是同行。师兄写的很质朴,但是要点明确一针见血,而且确实是创新。相比之下,我写的就太花巧了。
我对帮主说,我写的都没什么价值,别人不说,我自己还是得明白。
去年是没有什么经验,所以不写也就罢了。今年明明做的事情不少,可是仍然写不出很有创新很漂亮的paper,确实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就像同样的力气,我比别人的经验值赚的就少一样。
都说ECP是今年的宠儿,我为什么没看出来我们会受宠的理由。
风水轮流转,今年确实该我们了,可是,好像我还是不太争气啊…
完成了全部paper投稿,已经到了半夜一点,这是这周第几个半夜一点了?

说点别的,paper毕竟不是开机,没什么实惠,只是求名而已。
这一周强烈的感想,实际上是关于「诚信」。
我喜欢聪明人,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但是也有点畏惧真正的聪明人。
畏惧那种被人一眼看透的感觉。
在公司混,诚信有多重要,最近才知道。
两个老板都是地道的聪明人,有些事情根本就很清楚。
所以背后的小手段小利益,总是清清楚楚的被识破,只有不出格,才无所谓。
一旦做的过分,让老板难堪,结果真是糟的不能再糟。
我是怕了,即使在一边看着都真是怕了,所以宁愿收起锋芒,也不愿无意中做这个出头鸟。
有了这个不良印象作起始,想必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翻身扭转的机会了。
早知道这个小钱的代价有这么大,不晓得对发展前途有多大影响,这个钱还不如不挣,唉。
这么看来,就算我写的paper被一阵暴批,也远远胜过无人过问。
那天天气阴沉,北风夹着大雪,我其实是很喜欢这样的天气的。
而且那天其实我是很开心的。
不过很快就坚定了,一定要藏起来保护自己,不要做出头鸟啊,不是不可以被打,但是也绝不是现在…

最近又在讨论关于职业化。
我是已经一点都不职业了,对人常作青白眼。喜欢的人就跑前跑后,不喜欢的人惜字如金。
所以惹的老板回家都不安宁,打来长途做思想工作。
我晓得。我晓得他晓得。然而这个脾气还真是难改。
想要帮他,这个脾气还真的要改,唉。
我时常觉得我做的这些事情没有意义。不过对我而言,名利道义都放一边,两肩担的不过就是一个头。没有希求,自然无所动摇。
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事情。良心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
这些事情对我而言,也许是有好处的。但是我并不求这些好处,所以也就没什么意义。
我不职业,所以我所做的不是为了my career map,只是因为我喜欢。
这样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一直成就我的人呢?
不过我很开心,这个就足够了。我能开心,这其实不就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么。

sul.06.3.19

料峭春寒(7)――饯别

星期五, 03月 10th, 2006

迎来送往做的多了,不是没有感觉,而是仍然会有点惆怅。
昨天送走一平,这次走就是再不回北京上海,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了。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听一平最后关照兄弟安排工作,心里很难说到底是什么感觉,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叹气。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再之后,就是兄弟们自己互相照顾。一平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我们天天一起玩,一起下四国,每天晚上以一平神气活现的大喝一声“欢迎来搞!”开局,杀的硝烟弥漫乱七八糟,之后兴尽而归,或者干脆留宿第二天接着上班。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快活,不管明天面对什么,不管别人会说什么,不管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是什么都不想了,也没什么能在乎的。我们这么几个人,每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快活。生活什么乐趣都没有,工作除了压力就是斗争,所以合上电脑回到家,每个人都疯玩到放浪。
反正在亦庄大家都没有家。我家在城里,有人家在上海,有人家在无锡,有人家在天津,有人干脆在哪里都没有家。所以一旦下班就成了孤魂野鬼,每天凑在一起狂欢。现在过得也算不上什么好生活,甚至也算不上多正常的生活,不过就是鬼混。一旦从新回到自己的世界正常的生活,才能算是变回人。

伤痕累累。
想起能凑到一起的几个人,第一个感想就是伤痕累累。我们都是伤痕累累。
有些话越说越伤心委屈,不过又能怎么样?压力,challenge,怀疑,同时来自外部和内部,大家都不容易。
下四国最好,可以看性格,看风格,可以发泄,可以打发时间。
嘴上说着不在乎,一局棋的时间倒是越来越长,斗的也越来越狠,诈的也越来越多。
和每个人的性格都差不多,基本上不夸张不走样,忠实的反应在棋盘上。
棋盘上都是对手,工作生活中也没多大分别。我占的便宜也不过就是,因为我是女生,而且做的是最烂的产品,所以会受到照顾;因为我下棋太差,所以每次都是裁判,免于参与争斗搏杀。
我和其他人的利益交集最小。
这帮人里不是我的老板,就是做和我全无关系的产品,而且只比我境遇好,没有更差。所以无论什么优待,我都享受的心安理得。
因为一平走了,所以剩下的人迁出了那栋公寓,住进了离公司更近的公寓。这就没有原来的地方那么痛快了,合住的性格习惯和我们不太一样,所以也不敢太放纵。但是我想,我们的四国娱乐还是会继续。
不败的一平,在最后一天喝饯别酒喝到神志不清,依然大败众人,到最后还是保持着不败记录。
之后一平倒在沙发上呼呼睡着,剩下人依然热火朝天的战四国。
等他醒来后再邀他入局,一平拒绝。大概是怕我们反扑,破坏了他的完美记录。
应该恭喜他的。恭喜他第一个脱离这个低级趣味的小团体,衣锦还乡。
然后就是各自在各自的城市,继续奋斗自己的未来。
一平是去做老板的。我们这群人如果过个四五年,大概也没有哪个不是老板,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早。在其位谋其政,到现在为止,我们的立场还是工人,还是兵,能少操心就少操心。尤其是我,还是想想怎么把自己嫁掉比较省事。

说是省事,其实最费事…我是没什么希望了,也根本没指望有什么希望。
我现在最希望的事情,是在亦庄有个家。我看上了这块地方,想在这里弄间房子,把家里放都没地方放的书搬过来,再弄一个像样的厨房,吃点健康食品。
我不需要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只希望不要面朝五环,满地尘嚣。
理想在现实面前都是尘土,我什么理想也没有,只想有个自己的房子,不高兴的时候可以躲进去,不让人烦我。
从出来念书开始就在住宿舍,工作之后又住公寓,租房。
我甚至都习惯了和男生合租房子,合住公寓。没什么不方便,没什么不妥当。
只不过我还是经常想起上海一个人住的大屋子,可以坐在窗台上俯看陆家嘴。我想给自己置房子的很大理由也是,我喜欢视野宽大的能观景的窗子,能让心境开阔。

生活的越来越随性。
当初还是兴致勃勃的骑车上班,后来天气寒冷坐小三轮上班,到现在终于彻底省事,每天走路上下班。
走路好啊,一天到晚站在fab里面,难得走动。我这是在安慰自己么?
人都是要有根的,要有目标和信念。我总觉得自己的状态非常危险,好像在逃避自己。我确实是放弃了自己,但是却没有放弃tool。我确实是愿意工作的,但是同样不是为了自己。
感觉很糟糕,很糟糕。

sul.06.03.10

天堂里的陌生人 (5)

星期三, 03月 8th, 2006

白寄性格柔韧,和坚刚易折的季汶完全不同。
这完全由于两个人的成长经历和环境迥然不同。
白寄虽然只比季汶大几岁,但是出身很苦,一路都是靠自己拼过来;季汶则生长在大都市,从小不缺宠爱和夸奖,几乎成长的一帆风顺。
所以白寄的圆熟老练,心态稳定,都远远胜过没有经过风浪的季汶。
但是这不妨碍白寄对季汶的评价。大城市的孩子,白寄见得多了,季汶几乎有这类出身女孩所有常见的毛病。
但是季汶也有大城市孩子少有的特点,就是同时并存的自尊和耐劳。
这恐怕也是和季汶的经历有关了,虽然并不了解求学时代的季汶。
季汶的弟弟季桓比她更适应社会,灵活变通,也没那么清高,虽然经常抱怨,但是同样耐劳。
要说傅氏姐弟最令人担忧的地方,就是有时候责任心过强了,恐怕关键时刻会被自己的责任心害苦。明明可以明哲保身,反而下水救人,结果自己也卷进去回不来。
白寄不是和季汶同样立场的技术员,他是老板,他是带有很重技术背景的政治家。
白寄思考的出发点就和季汶不同。白寄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赢得一场战争,季汶考虑的是如何打败眼前的对手。
在人人都知道关键的时刻,的确是一步都不能退的;但是在人人都知道无可挽回的时刻,全身而退才是本事。
放弃,有时候也是明智的。放弃一个小兵,赢得一场战争,结果还是好的。

白寄经常找手下聊天,中午大家坐在一起休息,白寄买来饮料,一起聊工作聊生活。
白寄头脑清楚,把握方向很准确,但是小事上往往一塌糊涂。当初还做工程师的时候,只要亲自动手,往往就会出操作问题;但若只是出声指点支着,往往大利。
和五六个手下一起,大家都报出自己想要的饮料,白寄手忙脚乱,掏出记录本来一个个记下,宛如跑堂。
本子上记着每天的饮料,久而久之,就知道每个人的喜好。
白寄的记录本上还有临时的衣帽架号,鞋柜号,房间号,电话号码更是比比皆是……
有一次白寄忘了同事的分机,季汶随口就告诉他,白寄忍不住夸季汶的记性真是好。
季汶抿嘴一笑,说道,“这不是大家都记得下的吗?”
应该说,不是大家都记得下,而是季汶为白寄记下的。
季汶只是单纯的,想为白寄做点什么。
不是不明白这样的单纯,白寄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转眼进入冬季,北方的冬季干燥多风沙,比夏季尤甚,轶溢每天出门回来,都觉得脸颊上干冷的难受。于是不得不减少室外出行时间,又四处打听补水保湿的偏方。
自来水冰的受不了,就连炒菜做饭都没那么大精神,于是改煎炒烹炸为煲汤,在漫长的冬日里慢慢将养。
和Greta交流的结果等于没有结果,毕竟南方只有阴寒,不像北方干冷。顺带又了解了Greta最近的新宠,以色列死海矿物营养面膜……
Greta喜欢尝试各种面霜和面膜,轶溢则喜欢收集各种爽肤水和洁面皂。长期试用,两个人都各有一套心得。
Greta不仅走高端路线,而且越挫越勇,尝试的面霜也越来越贵。
轶溢没什么家底,又不存在衰老或其他问题,从昂贵入手,反而回到了平民线。
轶溢向季汶请教冬天用什么护肤品保湿最好,季汶谨慎的挑选半天,最后敲定超市里面两块钱一盒的的护手霜和甘油凡士林面霜。
季桓在一边直冒冷汗,他知道轶溢这小姑娘对某些品牌多么倚赖。
季汶振振有辞的说,再怎么保湿都不如物理预防最好,这么看甘油凡士林就是最好的东西,绝对保湿,而且配方安全,念书的时候就做过实验。
季汶搬出了教育背景,轶溢季桓都没法反驳,反正也不贵,各买一样,就算无功也不该有过。
虽说购买的时候半信半疑,但是倒是真的帮助轶溢度过了北方漫长的冬天。

季汶季桓依然无边无际的忙碌,但是总算有了相当的进展。
这个项目就像走钢丝,几乎惊险不断,但是还是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了。
也许到了春天,一切都会好起来,天道循环,总有时来运转,得见成效得一天。
付出得太多,如果一点没有回报,对两个这么年轻的工程师,会是致命的打击。
很快到了新年,公司的文化更重视圣诞,所以新年是一年最长的假期。季汶季桓商定,圣诞长假季桓回家,季汶留下来撑住。到了春节再倒换过来。
轶溢买了票也准备回家,她从没离开家这么远这么久,所以元旦春节都会走,看看父母,给哥哥嫂子新婚带点礼物。
圣诞到新年的日程排的很满,全都是工作。季汶并不担心,因为白寄也一起留下来。
这样有什么不好?只有自己和白寄两个人,每天一起工作一起聊天,这就是季汶想要的全部了。
两个人承担满负荷工作量,一个长假过得比正常上班还累。
白寄平常只是指导季汶,在后面出出主意作为参考,但是这几天里两个人完全一起工作。从准备到实验过程到整理数据到写报告和总部讨论,白寄事必躬亲,比当初刚带季汶入行的时候还要细心仔细。
因为只有两个人加班,所以白寄可以不必理会其他事务,全部重心都放在季汶这边。
白寄絮絮的讲起自己刚入行时候的处境,讲起自己经历过的历次风险。过去的风浪现在娓娓道来,两个人心情都很轻松。阳光透过玻璃墙直射进办公室,满室温暖,季汶心境全是温柔。

一个长假,两人几乎没有休息,却不觉的很疲惫。
长假结束,季汶收到了全公司群发的email,这是正式通知,公司组织调整,最大的变动就是,白寄升职了。
季汶感到吃惊,之后就是沮丧,失意,郁闷。
以白寄的能力,足以升上去,以白寄的野心,也希望升上去。
季汶很明白,很明白白寄一直期待这个位子。也一直隐隐感到,白寄迟早会得到这个位子。
季汶应该为自己的老板高兴的,但是季汶如何能够开心接受这样的结果。
从此就不是一步之遥,而是天上人间。
跟在白寄的后面,一直努力追上他,却发现不得不越追越远。
调令一个月后生效,之后白寄的势力就会覆盖技术部门的一半。白寄不会再是季汶的导师,季汶的老板,而是诸事缠身的高层政治家。
圣诞到新年的七天,就是最后的机会,之后就再没有精力这么细致的指导季汶。
白寄手下几个年轻工程师,季汶是得到照顾最少的,做的也是最挑战的产品。所以唯独对季汶,还没有这样放心。
之后,就要靠季汶自己了。
面对的,不只是技术上的挑战,还有直面矛盾的险恶。
白寄是季汶的保护伞,季汶一直在白寄的庇护下还不会觉得。但是白寄一旦离开,季汶就不得不处在最前线,那时候所有之前被白寄挡住或者化解的矛盾,全都会直接面对。这对季汶,并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变数。
但是此时,季汶还一点没有意识到白寄离开带给她最大的难题是什么。她仍然郁闷着,自己唯一喜欢和崇敬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事实。

Email发出后的一周白寄都出差回南方,当他再度出现在北方office的时候,就是行政级别高季汶两级的老板。
白寄破天荒的换了身衣服。据说是回家之后外表落魄狼狈,让人看了不忍,白太太拉着他出门采购,才换去了一身旧衣,光鲜闪亮的回北方赴任。
这一周季汶心情其实一直郁闷。真的见不到白寄也就罢了,偏偏是似近实远,那种寂寞的感觉,实在会让人发疯。
直到白寄回来的那天早晨看到他出现在座位上,季汶情不自禁的走过去,微笑着看着白寄。她真的开心,看到白寄的那一刻,她真的非常开心。
白寄新官上任,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白寄问,“这几天这边怎么样?”
季汶笑着摇摇头,答道,“客户也刚上班,没什么事情,都好。”
季汶背着手,偏着头微笑看着白寄。说道,“今年是你本命年吧,才穿了件红毛衣。”
白寄点头,“是啊,我老婆还买了块玉给我,怕我忘了戴,打了个死结。”
衬衫领子下面,隐隐露出块翠绿的玉牌。

白寄非常忙。
接手了新部门,也要接管从前不了解的技术组,面对新客户。这对白寄也是挑战。
白寄并不担心。他是有很强技术背景的老板,别类产品和技术对他来讲不成问题。但是和新客户联络交流,迅速确立良好的信誉和关系,这就有些难度了。
因此白寄忙到几乎没空打理旧部。季汶理所当然受到冷落。
寂寞,真的感到寂寞。
每天见面可是似近实远。相见不如不见,索性不闻不见心里还舒服一些。
季汶躲到了厂里,每天埋头工作,毫不理睬季桓叫苦连天。
环环抱怨说,“姐姐,现在有这么多事情吗?你自虐还不能让你弟弟我休息两天吗?你看看,你拉着我来能做什么?根本没什么事情嘛。”
季汶无话可说,她一句话也不想说。她心里始终想着白寄,明明是不想再多想他,可是又情不自禁,只好一次次检查机器,给自己没事找事情做。心里的郁闷,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稍解。
环环哪里明白她的想头,只能跟着她一通乱忙。

中午坐在一起休息。白寄周围聚集了旧部和新人,被簇拥在当中,倒真是从前没有的场面。
季汶也安静的和大家坐在一起。
人多的时候才觉得寂寞,才知道渺小。
白寄转头望了过来,“季汶怎么最近都没精神?有什么事吗?”
白寄还是白寄,还是季汶的老板,还是那个会关怀她的老板――只要还有精力。
季汶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
白寄没放弃,接着问,“周末大家一起出去玩吧,放松一下,季汶你想去哪里?”
我哪里也不想去,我想只有你在就可以了,可是行吗?
季汶说,“吃饭之后去唱歌怎么样,大家都去,人多热闹。”
大家纷纷同意,接着兴高采烈的商量时间地点路线。季汶透过一片喧哗望着白寄,眼神落寞。无可奈何,无可奈何。

和初恋恋人分手的时候,季汶还年轻的很,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何况生活丰富多彩,很快就只剩隐隐的遗憾。
那时年纪小。轻言爱恨,大喜大悲,现在看起来都无所谓。
到了这般年纪,才明白什么是细水长流,什么是缠绵入骨。
每天都忙碌,忙到用情也若有若无。真到发觉的时候,恐怕已经无药可解了。
不能言,不能倾诉,不是可以和别人分享的感情。
就像剖开的无花果。不开花哪里来的果,剖开之后看到的,是丝丝瓣瓣无数藏在心里不能开的花朵。
所以就明白了这果实,为什么会,这么苦涩。

环环每天几乎哼着歌回家。
这些天风平浪静,机器难得的争气,不出问题不报错,每天运行平稳。忙了这几个月,总可以给客户一个交代了。
他的业余生活重新丰富了起来。和自己的小兄弟们每天下班打球下棋,偶尔打打游戏,回家按时休息,过起了健康生活。
季汶话越来越少,环环也乐得清静。季汶不发话,他就少了不少杂事,工作量也没有前几个月这么狠,大有熬出头的欣慰。
轶溢事情也多,不过倒不是工作。
这小妞来到女生严重稀缺的北方office,渐渐融入北方的生活后,就成了公司里面重要成员之一。
事实上,每个文职女生都是重要成员。
并不只是给大家做秘书这件事,年轻可爱的小姑娘是公共资源,赏心悦目调节生活。尤其是轶溢就住在公司附近,近水楼台。
男生们组织比赛,轶溢要充当拉拉队;男生们打算旅游,轶溢负责联络和安排;就算男生们出去唱歌泡吧,也不忘了叫上轶溢壮壮门面。
虽然人人都知道环环和轶溢合租房子,偏偏从没人八卦这两个人。
环环对轶溢说,“娜娜,其实我们两个怎么看都挺合适的,还住在一块。你说大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轶溢白了他一眼说,“看出来什么?本来就没什么还能看出来什么?”
环环偷偷瞄着她的脸色,“娜娜,不会你有男朋友了吧?那我得赶快搬出去让贤,要不哪天大哥还不得抓住我打啊。”
轶溢不高兴了,“你怎么就知道说这个?没有!没有行了吧!你省省行不行?我忙着呢,一会还得出去。”

春节过去不久就快到情人节。
环环流里流气的问轶溢,“娜娜,情人节是不是有约啊?忙不忙的过来啊?”
轶溢干脆的回答,“没有!”
环环心里窃喜。脸上还是表情没变,“娜娜,我说你每天忙着和别人玩,怎么这一天反而没人了啊?”
轶溢冷笑着说,“季桓你这么大的帅哥,怎么也没人约啊?你不是说你北方的女朋友比南方的漂亮吗?”
环环脸上一红。他脸皮厚的由来已久,所以被人揭穿也不觉的难看,索性破罐破摔:“我说娜娜,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索性我们两个凑活凑活算了。”
轶溢嘿嘿一笑,说道,“你眼光挺高嘛。不过对不起,我眼光也很高,咱们还是算了吧。”

季汶在超市走动,看到情人节专柜上漂漂亮亮包装的巧克力,心里也微微一动。
甜甜蜜蜜的日子,可惜和自己是无缘了。
然而,还是想,还是想自己喜欢的人,能吃到自己送的巧克力。
按照公司的文化,对情人节并不是看作很私人的节日,而是慢慢演化成了礼节的问候。
比如下属送给老板巧克力,或者干脆秘书给大家每人准备一份礼物,都是很正常的,往年都有。博人一笑而已,没人会多想什么。
季汶低头一笑,买了一盒不太甜的黑巧克力。

第二天白寄来上班的时候,路过季汶的座位,正看到那盒包装抢眼的巧克力。
白寄笑着问,“季汶是谁送你的巧克力啊?”
季汶仰起脸回答,“没有谁。是我买的啊,白寄你要不要?”
白寄一怔,他结结巴巴笑着说,“季汶的巧克力,不能乱吃不能乱吃,我不来了。”
季汶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白寄,笑盈盈的说,“可是大家都吃了啊,为什么你不能呢?”
立刻周围有人附和,“对啊对啊,我就吃了。”“我还要来!”
白寄更加尴尬,他几乎手足无措的搓搓手,说道,“那,那我一定要吃……”之后无可奈何的看了季汶一眼,“小姐――”
季汶笑得十分欢畅。白寄拿着巧克力的表情就像拿着烫手的栗子,让她觉得十分有趣,也很满足。
接着又是紧张的一天。
晚上加班很晚,回家时天色漆黑。提着包路过白寄的座位,发现他也还在,东西收拾好了像是要走。
季汶问道,“一起走吗?”
白寄没有回答,拿出了一个金属小盒子递给季汶。“送给你的。”
是巧克力。
季汶揶揄心大起,她歪着头笑道,“不会是现买的吧?”
白寄又是一脸无奈,“小姐,你都知道了――”

白寄确实是喜欢季汶的。
否则也不会纵容她开自己玩笑,看她闷闷不乐的时候哄她开心。
但是白寄的喜欢,和季汶的喜欢是不同的。
在不乱自己大方向的前提下,宠爱纵容一个女孩子,也是男人的乐趣。
和轶溢一样,季汶在公司里也是受到照顾和保护的。
并不因为别的,只是为了,季汶是个女孩子。
季汶自己也有感觉,自己一直生活在保护中,照顾她的人很多。
并不是季汶本身的属性有多么小鸟依人楚楚可怜。大概是因为,这个行业,本就是男人的行业。
照顾女孩子就算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也能满足相当的自尊心和成就感。
男人之间互相竞争,但是对仅有的一两个女孩子,就不会视为对手,而自然的体贴照顾。
对「对自己好的人」往往存有相当的好感,季汶只不过恰恰选中了其中最强的一个。
其实也不是偶然,而是大多数女孩子的性格,本就会喜欢周围所有人中,最强的一个。
白寄成熟干练,踏实可靠,而且对人亲切体贴。对季汶来讲,根本没有抵抗力。
季汶是寂寞的,白寄离家千里,何尝不是寂寞的。
白寄喜欢季汶,就像宠爱自己心爱的小猫一样,看她开心活泼就好。
季汶喜欢白寄,就像对待恋人一样,时时放在心里,希望他平安顺利。
这就是聪明的男人,和愚蠢的女人的差别。

料峭春寒(6)――survival

星期一, 03月 6th, 2006

沉寂半月的65nm project终于继续缓慢进展,我觉得很兴奋。比起整天做那些一点都不有趣不挑战的troubleshooting,我更喜欢65nm,这才是从没见过,从没经历过的大挑战。
tool的状态不错,算是survive了,和众多其他site的兄弟相比逃过一难,但是我就没这么幸运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帮主有多好了,当初有多护着我,就算我是大家都知道的“问题mm”…
现在没人护着我,最令人想不通的是我顶头老板怎么可以把我推出去谈判、威胁,翻脸…不是不能做,而是不该我做。做我的老板,难道职责不是为我挡掉压力,让我放心干活吗?可是怎么变成了我为他们挡掉压力,成全他们的功名呢?
我不是不可以被利用,不给人当枪使,但是也得看是谁。就算给人做爪牙,也是挑主人的。
我最瞧不起的就是懦弱和把弱势者当作挡箭牌的男人。
几乎可以说是鄙视。
我见过会凶的人多了去,但是一个都不会怕。外强中干不必怕,真正由内及外的凶悍也不必怕,避开锋芒就好了。
不是不能直面这些凶悍的对手,只是鄙视那些自己避开锋芒,而把我推出去的人。
我现在终于知道帮主有多好了,还是帮主最护着我,教我最多,也让我看到了更多正确的处理和结果。
唉…
我真的很..很幸运也很倒霉。

昨天把手里的《圣魔之血》看了一半。真是华丽血腥的作品。
应该有动画版的,我手里只有小说,看文字和插画,已经有十足的血腥气和漫天的华丽落寞。
文字写的很有漫画的感觉,画面感很强。代号「吸血鬼猎人」的埃布尔神甫,是个表面迷糊温和,心肠温柔的人;实际则是有着超强战斗力,80%限定启动后堕天使形态,连超帝国女王都畏惧三分的怪物。
然而这个故事,血流成河,性命如粪土也就罢了,实在也很无奈。
如果真要讲,就只有“生命可贵”四个字。
怪物的身体,人类的心灵,所以就是活在矛盾中,越走越深;目睹血腥屠杀肝胆俱裂,自己又何尝不是带来腥风血雨的人。
因剑而生者,必因剑而亡。

sul.06.03.06




javascript hit counter
View My Stats
登录 | 访问数434236 | 水木BLOG | 水木社区 | 关于我们 | Blog论坛 | 法律声明 | 隐私权保护 | 京ICP证050249号
水木社区Blog系统是基于KBS系统WordPress MU架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