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在客户的厂里推开四楼的窗户,没有听到防空警报,听到了满街汽车喇叭长鸣。
那扇窗户按规定应该是不能打开的,可是封闭性太好了,就像个完全的玻璃壳子,外面什么都听不到。LK推开窗的时候,风扑面吹了进来,连带窗框里的陈土都扑到脸上。我们这里是开发区腹地,根本听不到防空警报,过了十几秒就听到开始有人鸣笛,接着路上所有的车都在鸣笛,我们向下看,路上都看不到车,可是一直听到笛声长鸣。路上行人都停住不走,不是等车等人的姿势,就是不走,就像时间停住了一样。
过了一会我们关上窗,笛声还在响,不过得干活去了。
我们就是那群半封闭在壳里的人,5.12当天连有震感的人都没有。楼太低,还有些家伙干脆在fab里干活,什么感觉都没有。
过了一天就听说武汉site已经发起捐款,再过一天公司就启动了内部认捐网站。因为可以看捐款数额和人数,开始大家都刷,看都捐了多少。北京就这么几号人,所以多少都心里有数,看到网站上显示了一大堆捐100块的,北京的兄弟们开始大骂,「准是上海那帮老抠,下次上海地震我们也只捐100!」
CY在成都出差,打电话说成都fab裂了一个缝,有safety concern,然后跑到附近的医院帮忙去了。
同事里面四川人太多了,我的历任室友50%以上都是四川人,他们有绵阳人,江油人,还有人都江堰有房,不过好在家里都没事,真是万幸。
但是气氛一直都很沉重,虽然大家家里都没事,但是毕竟是家乡。每天从下班大家一起坐在家里看地震报道,一直看到晚上12点,中间室友都不说话,我也默默和她一起看。
现在只能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们没有人要去献血,全公司只有一个人特地飞去四川做志愿者。我们也不是冷血,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还有家,还有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工作,我去献了血,去做志愿者,我的工作谁能做?我的父母怎么办?我拿什么给客户交代,给公司交代?最低限度要对自己负责,不给周围的人制造麻烦,不给社会添乱,我们这种生活负担最重的未来的中产阶级就只能尽这种最低的责任了。
那天去中关村的时候,看到e世界的门口在做慈善,讲演稿都是恨不得知音体的流行的煽情的写法,听得我想抽那个念词的人一顿。真正的灾难面前,根本用不着这种低级的煽情,只要足够真诚,简洁就足够了。他们就像在利用死难者的悲怆,在灌输眼泪和悲伤,我鄙视和痛恨这种做法。
昨晚看完了央视的晚会,我已经很少那么晚睡了。央视的号召力果然非同一般,听说这一晚出了几个亿。
关于出钱多少,局长已经有了精辟见解,「出多出少都是心意,计较那么多干吗。」所以我也觉得虽然为富不仁的大户让人齿冷,倒不必太介意,毕竟更多人都是有良知的善良人。
这几天也看了很多置疑的文章,国外的报道虽然断章取义,可是和国内置疑的声音一印证,让人不禁默然。
但是其实人是不能想太多的。这个时候,刻意的排斥一些负面的声音,是为了让自己不会变成不能做事的愤青。
我们虽然封闭,还不算愚民,只是有些声音有些事情,虽然在心里想着,但是不要变成心里的主流就好了。并不是不知道现在的上下一心后面,会可能有点什么,但是因为想到这些就不向前走,那是太软弱的人。
sul.5.19.08